“罢了,酒不用。”
她本就是过来支钱的,账清后自然得回去,也省的那人站门口盼着等。
“陈老板与我们有恩,这酒是我特意带回来的,怎么也得留下喝几杯才是。”
“是啊,陈老板也就半年来一次,难得望见你,可别推脱了。”
“家中有事,我还是……”陈絮一边婉拒一边推脱。
“绵绵与荷月去了外庄,能有什么人,陈老板可别再寻借口。”几位婶子热情拉过她走进屋里,“一会儿海掌柜忙完了一起便是。”
陈絮话还没出口,酒已然递到唇边,眼看已经坐了下来,陈絮没再推辞。
乡下讲究女子不可上桌,可陈絮是老板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她一女子与男子同坐,还坐与上坐;村里男子是有些不喜这位年轻里正的做法,两口子的感情极好,规矩束缚没多少。
他家不讲究这些礼仪不代表别人家不讲究,刚来时男人们觉得坏了风俗讲究,奈何他们又要靠这位老板,眼不见心不烦不说什么了,不料渐渐的自己的婆娘因这位老板带来,纷纷反抗起来。
加之他们在地里头忙碌一年到头收入不了几个钱,倒是叫她们有了能力去赚钱,果然谁赚钱多谁谁说话硬气。
以前不敢顶嘴低头顺眉的人没几日趾高气扬,他们又不敢大声打骂,谁叫如今讨媳妇聘礼翻倍涨,只要她们不把天翻了,男人们也随她们去了。
陈絮被人敬了几杯酒,她自以为酒量可以遇到村里的妇人才晓得自己才是小酒量,几杯酒下去她隐隐有些醉意。
傍晚时分,海掌柜带她离席,陈絮才想问孟冬去了何处,海掌柜提醒:“东家忘了小唯家媳妇中毒孟冬带她去镇上,不是你提议的?”
“是么。”陈絮才想起确实有这回事,她仰头瞧着不远处山头,低头看着坑坑洼洼的泥土,她皱了皱眉,气喘吁吁。
转头看着海掌柜满面通红,想起适才的事她忍不住抱怨:“早知会这样,你非清高不让人送。”明明村里婶子送她回去,这人非得拒绝,她一脸不服气,却也没办法往前走去。
海掌柜伸了伸胳膊,脸庞皆是醉意:“消消食,走到家里酒也醒了。”
去你的。
两人走了一小段,陈絮见海掌柜走着走着落后一截她就等着,海掌柜立马说:“东家先走,我行个方便。”
陈絮黑了脸,负气不等他,脚步快了几分。
晚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她雾蒙蒙的水眸,竟也瞧见前方水湖蓝,长身玉立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她挪不开脚步,不由得看呆了,渐渐放大的脸越来越清晰。
她一拍脑门恍惚才想起忘记跟他说一声,不晓得他等了多久,此时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听见温润的声音问她。
“能走吗?”这声音当真好听极了!陈絮不好意思点点头,陆荀拿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陈絮忙道了声谢谢。少年不置可否,陈絮往前走,身侧的人走在路边,许是陈絮内心过意不去,她于心不忍,轻声说:“明日与我同去。”
陆荀笑脸如花,故作淡定问:“当真?”
陈絮停下脚步看他,他身形修长,她微微抬头:“自然啊,不过若是有人问起你我得关系,你随意扯个理由,亲戚,兄弟都行。”
绵软的话被她说的真切,却没有一个是他想听的身份,陆荀沉默垂眸看她,宠溺的试探她:“只能说这些?”
“你想说什么?”陈絮困惑不解。神神叨叨地想做什么?
陆荀:“今日那个婶子说我们是夫……”妻。
情急之下陈絮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四目相对,静静无声,手心处的温热湿意像烫到似的,她紧缩回了手。
陆荀眉头舒展,眼底染上一丝晦暗不明,内心却很愉悦,还很眷恋她手心软软的触觉,她身上清香袭来,是茉莉花香,很淡。
陈絮做出这个动作连自己都愣了,脑子反应过来时有些无措,腰间搭来一只手让她不得已贴近面前的少年。
她们贴得很紧,几乎隔着轻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彼此身体的温度。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此刻她终于清醒过来,猛的推开他,清丽的脸很是懊恼不已。
“你……我……对不住。”说罢,她拢了拢毯子,就想逃离,怪她喝醉了自控力差些。
“你是逃跑吗?还是害羞了?”陆荀紧随其后。
陈絮停了脚步,咬牙切齿,凶巴巴,“你离我远些。”
“你不是吃醉了酒,还能走那么快?”
“与你无关。”
“莫不是猜中了心思,不敢承认了?”
陈絮太阳穴跳了跳,终于她看向他说:“说罢,有可不敢承认的?”
陆荀走近她,“自然对我有意?”他自上而下凝视她的脸,势在必得。
陈絮轻轻地笑了,她道:“海掌柜框你这么多银钱,都没同你讲过我的事?”
陆荀一顿,深邃地黑眸深深倪着她,想要一探究竟。陈絮了然失笑,意味深长告诉他:“良家男不沾,年纪小不沾。”
前方女子走的怡然自得,裙角轻轻浮动,光影笼罩着她的身影,发丝隐隐发光流泻。
青草绿,百花开,倦鸟归林,她独独占尽他的春景。
陆荀跟了上去。
“谁说我是好人,谁说我年纪小?”
又低又好听的声音落在身后,猝不及防地一只骨节漂亮的手攥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