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影相随赵宁心中窃喜,紧张走在他的身侧,来到陈宅,院子不大,三进三出,胜在干净喜庆。
对于他人的恭维奉承,赵宁不自觉挺直腰板,原来有人倚靠竟是这般感觉。
赵宁扫过人群想来是场家宴,皆是些陆荀的同僚,从他们恭维下不难猜出陆荀官阶最大,因此,赵宁在一众夫人中地位最高。各位夫人小心行事,言语中尽是热情,赵宁很为受用。
此间听闻,陈大人后院鲜花满院,各个夫人按耐不住,不约而同去看,冬日里不常见的,在一方后院开的争奇斗艳。
其中一夫人道:“我若是有水星阁东家的妹子,也好了。”
“你是说陈大人?”
“你不知?”
“水星阁东家就是陈大人的妹子,今日那位东家怕是会露面吧?”
赵宁心隐隐不安,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恰好他看过来时。才稍稍安心,她去寻陆荀,脚下不稳,往前跌去,以为会出糗时胳膊被人托住,她又惊又怕,发懵后思绪回笼。
小声道:“夫君,对不住。”
“可要紧?”陆荀声音清润,像清泉流淌过她的内心,面对他的关心,赵宁抬眸看他,眼含秋水,腼腆摇头。
“当心些。”陆荀说完松开了手,正当他要离开时,不远处,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陆荀神色慌张向前疾步去寻,赵宁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脚底的痛让她回过神,咬紧牙关。
池塘涟涟,清风经过,陆荀步履匆匆来到刚才屋檐下,他环顾四周,他没有看错,也不可能看错。
他还想去寻时,有道声音唤回他:“陆大人,此处是下官内宅。不知大人要寻什么,下官吩咐人去寻。”
陆荀看着经过的侍女,托盘上的物品……长睫下破碎开来。
陆荀静默良久,目光凝在他脸上。
“她来了是吗?”许久,他说,语气笃定。陈年惶恐道:“大人,下官不明大人所指何事。”陆荀不由轻呵一声,他不傻,避嫌的话还是听得明白。
陆荀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期待紧张,怅然若失,陆荀苦笑一声,原来是他想多了,心为何会不安,是了,她怎会出现,也不可能出现。
陈絮那些承诺,我都做到了,唯有一件,我不敢忘了你。
寒风传过屋檐,院中白色山茶花徐徐落满一地,陈年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起是陈絮最爱的花。离开家时,她说见花如见人,这株花被爱护得很好,有五尺之高,开得很美。思绪良久,想到身旁站着之人。他拱手作揖:“大人若是喜欢,下官命人送到大人府上。”
陆荀神情麻木,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后淡声婉拒:“不必。”
时过境迁,他闭上眼睛,今日他失了分寸,爱与恨如何抵消得了,原来逼着自己去遗忘,记忆却滋生疯长,由不得他。
“可瞧见了?”
“嗯。”陈絮极轻的声音里透着疲倦。
“傻妹子。”王瑶无可奈何道:“你若是想见见他,嫂子叫人……”
“嫂嫂,他已娶妻,见外女,将她置于何地?”陈絮摇摇头,靠着门勉强开口。这话说的很是平淡,总是为她人着想,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
王瑶说不出的心疼她。
陈絮缓缓动了动僵硬手指,似乎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王瑶眼圈湿润,瞧着她瘦弱的背影喃喃道:“口是心非,再说了……”剩下的她说不出口,如鲠在喉,一声婴儿啼哭,王瑶忙去从奶娘手中抱过来,哄道:“小宝乖,阿娘在,小宝乖……”
回府路上,赵宁察觉出陆荀情绪低落,他适才慌张的神色与平日截然相反,不少夫人也发现了,架不住赵宁在,几人不敢作声。
回到院中,赵宁来不及说话,陆荀头也不回离开,夜色静静。
陆荀目光空洞望着黑夜,肩膀颓然垮塌,那股虚无偏偏清清楚楚的告知着他的幻想,“群玉,今日是不是她?”陆荀再也抑制不住哭腔明显,他忍了那么多年,却在今夜里露出整身的脆弱。
群玉不答,胸腔里却被塞满了棉花,呼吸不畅,五年了,他们分开整整五年了,公子成长了,也变了一个人。可是每每想到那人,整个人脆弱得不像话,群玉一直看在眼里,怎会不心疼一起长大的公子。
可他该怎么做才好呢,言语安慰,又有何用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