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兰自小买进府时便跟着她,形影不离早同姐妹,如今赵宁看她,茗兰重重的点点头。
宫中,吏部。
“白大人,又如何了?”
“莫谈莫谈。”他摇头无奈道。
同僚取笑:“许是被家中妻妾恼到的吧。”
“你未婚瞎搅和什么?”白大人烦躁把书本砸在案桌上,陈年抬头看了看,那位白大人转身倒苦水,“上次休沐原本带内人到阁楼逛一逛,哪曾想她看上一款精油,她让我闻一闻,我闻着蛮香得,想想吧,能讨内人欢心,买!”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么小小的精油。”他伸出指尖比了比有多大,表情夸张:“就要二十两银子,老子俸禄也就一月十五两,我不肯,内人不依,完了。”他摊开手,“回了家,好几日不理我。”
几位听着同僚笑出声,纷纷给出主意。
“买就买呗,钱没了再赚就是。”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我看啊,就是被你们给惯的。”
“到时候你成亲就好了。”
“嗐,八字没一撇,真要这般说,不知哪位大人家里还有未出阁的妹妹,可以介绍给在下,鄙人不才,上京人士,父母皆是清流世家的子弟。”
众人嘁一声,转而想了想。
吴世杰提道:“我记得陈大人好像有位妹妹。”众人目光转向陈年,陈年停了毛笔,心虚微低头,假意笑了笑。
“真的假的,陈大人看不出来啊?”众人围着他,诧异:“陈大人是江南来的,那边的姑娘最为水灵,陈大人,你家中真有啊??”
“还框你不成,我见过一次,那姑娘长的极好看!”
陈年想让他适可而止,年轻人径直走到他面前,“陈大人,此事若成了,你就是我的再生……”陈年连忙打断:“不可不可,小妹生性爱自由。”
“啊?”年轻人还想继续说,吴世杰轻哼:“水星阁的东家如何看得上你?”吴世杰江南人士,难得在京城碰到老乡,自然走得近些,有一日水星阁的掌柜客气有礼,吴世杰才晓得东家竟是陈年的妹子。
年轻人犹豫了一瞬,水星阁的东家,那可是日进斗金的有钱人,那栋楼处在繁华之地,年轻人怎么想都不信,陈年的妹妹会是东家,那楼开了五年之久,陈年来到京城不过三年,倘若真有那本事,就不会在吏部做个小小的标注。想来他扭动身体,神气十足。
“她如何看不上我了,我年轻俊美,才气恒华。”他抬手正了正官帽,洋洋自得。
“是吗?”群玉站在门口冷不丁出声,众人随即往门口望去,那位陆大人姿态淡然立在门口,身旁侍从眼神轻轻扫过众人,众人慌忙规规矩矩行礼,倒是聊天不知这位大人在门口多久了。
陆荀走了进去,于光立马恭谨道:“大人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下人来便是。”
陆荀眸光愈发深沉,他不是没听见他们提起阿絮,只是这轻轻几字,念一次心痛一次。于光没听到说话声,小心翼翼抬头看时,冷不丁撞进寒冷的眸色,他惶恐再次低垂脑袋。
陆荀敛去情绪,撩袍坐下淡然道:“于大人,崔燕庭提举昭平是经谁的手?”
说话声不大,那股威压却让于光满头大汗,他慌忙找出案牍,答道:“回陆大人,下官查过,此人丁忧过后再无述官职,今年是李大人极力举荐上来的。”陆荀干净修长的手指翻开案牍,随后抬手示意,众人这才忙起来。
群玉进去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歪瓜裂枣,没有镜子也该去池水边照照自己长什么样,还京城人士,群玉自是不屑,若是在宫外他高低一脚让他认清自己丑不堪入目,还敢肖想她?
年轻人一直觉得有道视线,他看过去时正好对上群玉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内心诽谤,好像自己没惹到他吧?
屋内水风车转着,潺潺流水,陈年目光停留在青年身上,前些日两人寥寥几句,陈年挥散心中雾霾,回到家中时,妻子兴奋开口:“阿絮要来了。”
陈年净手停顿一下,随口一问。“她不是不肯来?”
“你是不是傻,这里有她不能见的人,难道我们也不能见了?她小侄子周岁宴她能缺席不成?”一连三问,倒把陈年难住了,王瑶瞧见他这幅模样,夹菜到他碗里。
王瑶不放心问:“怎么了?”
陈年叹息:“前些日,陆大人问我阿絮如何,我随意含糊了几句。”陈年哪敢实话实说,窗外吹落一地花瓣,王瑶起身拥住陈年,叹息。
“夫君,他们缘分太浅罢了。”
那时王瑶并未与陈年说亲,却早已听闻他有个妹子在扬州做生意,说不出艳羡,女子走出家门已是难,她却能把生意做大,她按耐不住对她好奇极了。
后来定亲时,她瞧见那姑娘,只是一眼她信了陈年说阿絮是他们家美貌担当。
王瑶以为会是个难说话的主,小姑娘眉眼带笑,刚见面就送上大礼,用她的话说:“俗人一个,只会送些金银财宝。”
后来两人渐渐熟络,偶然间听她提起有位郎君,说是年底上门提亲,王瑶没见到那位郎君,问了才晓得,郎君长得芝兰玉树,连一向稳重的大哥对那位公子赞赏有加,年少有为,惊人之貌。世事无常,王瑶没亲眼所见那位郎君,那个爱笑的姑娘再也闭口不谈。
每每提及此事,陈年总是无奈,抬头不见低头见,小自己年岁的大人如今已然是朝廷一把手,位高权重,不出几年,怕是位极人臣,首辅那位置非他莫属。
意识到自己情绪影响到夫人,他回过神来,连忙道:“凌儿近来可乖?”
“乖呢,一觉睡到黄昏,奶娘才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