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时,赵宁看着桌上的礼盒,顿时犯了难,她该找何理由送过去才不会显得刻意为之?
思来想去她不免心中叹气,直至傍晚,丫鬟禀陆荀回来了,赵宁剥算盘珠的指尖停顿,她立刻坐不住,又失落跌坐回去,一下午了,她的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
她现在去会不会意图明显,惹他不快?不久前群玉回来带话宫中政事繁忙,陆荀歇在宫中过几日回,算上今日她已有半月不见他的身影。
月上枝头,赵宁时机差不多,让茗兰准备饮品,到陆荀院子。
询问才知,陆荀在邻水台,赵宁绕道而来,陆荀允她到他的院子,却不许她进卧房和书房隐秘之处,清池流动,沿路玫瑰幽香,五年来,来到书房寥寥数次,她望着十几步外的大门,心情起伏不定走上台阶,群玉此时侯在门口眼睛冷冰冰的,像欠他钱似的。
赵宁不喜群玉性子,他主子冷,他更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想到此,赵宁咬紧牙关,仆随主真是不错。
眼看他真不把自己当回事,赵宁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不好。
“跟夫君说一声,我有事找他。”
说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手有些无处安放只得攥紧手帕,群玉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屋,出来时,瞅了她一眼,又站到一旁。
赵宁抿了抿唇,懒得与他计较,踏了进屋,她还未打量他的书房,陆荀站在窗边瞧了她一眼,淡淡道:“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吩咐下人去便是。”
赵宁心跳加速,这些小事能到陆荀面前,她何尝愿意假手他人。
她满眼笑意将礼盒轻放到桌上,“只不过顺路罢了。”她随口一说。
难得进到他书房,内心难免好奇的环视屋内一圈,骤然,她的目光短暂地凝滞了一息,屏风之处一副男子画像叫她移不开眼睛,她一眼瞧出这是苏绣,且是双面绣,原先京城里不少绣娘为此前往江南一带专门去学这门手艺。
此时此刻赵宁屏息凝视,竟分不清少时的陆荀真能露出这般天之骄子的样子,一面少年蒙眼勾唇拉弓,肆意妄为,一面是他高束马尾,织金黑锦劲装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眸中潋滟。
少年长得过于漂亮,看一眼都是亵渎,可她偏偏舍不得离开不看,她望向背对她的人,想起那缺失三年的日子,赵宁恍觉心痛,若不是……她的脚下灌铅般沉重,手无意识的扶着桌角边缘,指节隐隐发白。
陆荀显然并无察觉她的动作,他神色疏冷,淡然提醒:“有劳你了,若无旁事,早些回去歇息。”
闻言,赵宁胸口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疼,她强颜欢笑,“是。”她闭了闭眼,叹息过后走了出去,跨过门槛时。她驻足回首,见他仍立于窗前月下,一身清辉,恍若谪仙。恰在此时,她窥见他唇角一抹柔情的弧度,是她未曾见过的缱绻。
他笑起来是那般好看,可这个笑从未属于过她罢了。
赵宁目光未移,轻咬着唇瓣,眼神黯了黯,脸上血色几乎退了干净,茗兰上前扶过她,不免担忧。
“茗兰,适才你可看清了?”赵宁声音辩不出情绪,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与迷惘越明显,云稀星影随,夜风轻拂过她的裙摆,叫她站不稳。
“姑娘。”茗兰唤她,轻声说:“或许是姑爷请人画的。”自家小姐伤情的眼神骗不过她,可她又怎敢直视姑爷呢,屋内的画像她只不过轻轻一瞥,也叫她震惊不已。
犹记得当年青书回来嚷嚷过,人活在画像上,想来便是这个,自古画像相赠无非是爱慕之情,姑娘心里笃定,抱有幻想罢了。
赵宁闷闷的透不过气,陆荀年少那般,她何曾拥有过,江南三年,她眉目微禀,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