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影微动。
“嗯。”陆荀淡道。
他的嗓音向来好听,仅仅是很轻的一字,也分外撩人,赵宁有些拘谨,羞怯的低下头,很清晰感受到耳垂发烫。
不曾陆荀看也未看她一眼,漠然离去。
赵宁有些无措,站在原地缓缓敛起脸上的笑意,一时不知该如何。
身体恍惚间松散了些,她一开始期盼着他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仅仅是一眼她都能高兴许久,可期盼落空了……
她的心紧紧揪作一团。
这些冒出来的情绪连她也说不上来今日为何会莫名失落,他们本就是一对相敬如宾,不相熟的夫妻,还要如何呢?
她睫毛低垂,所以自己在胡乱想什么呢?他在自己眼中始终是年少欢喜之人,又嫁得他,何不满足;她安慰自己驱散内心雾霾后,豁然开朗,思索此她不禁加快脚步来到他的身侧并排而行。
陆荀察觉后步伐慢了下来,目视前方,淡淡开口:“若是太后再问起,便把我推出去。”近来他也听闻了赵宁被召进宫之事,无非是说不动他,才转换策略从赵宁下手。
赵宁一听乖巧点头,成亲五年未有子嗣,婆母不说,宫里的太后却是上心。
可太后并不知晓,自己从未与陆荀圆房。
万般委屈,赵宁只道一句。“是。”
宴席散后,新帝带皇后祈福放莲花灯,河道里琳琅满目,新帝笑着说:“众爱卿也携夫人一起吧。”
周围夫妻相随,赵宁不由把目光转向不为所动的陆荀,唇齿暖了又冷,却始终张不开口喊一句,“夫君。”身旁丫鬟茗兰则观察她的反应。
赵宁朝她摇摇头,心底泛起苦涩,她抬手抚上花灯,佯装云淡风轻,嘴角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片刻后,陆荀喊来群玉,小太监端着笔墨走近,陆荀才说:“想写便写。”
赵宁点点头,弯起一双星眸,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她的心被一股暖流填满,不知为何,短短一句话却能掀起她心底的涟漪,让她脸颊发烫。
正当她抬手拿笔时,手背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衣角,却没留意到他后退一步避嫌的模样,赵宁却觉得陆荀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此时她的内心雀跃,执笔写上“恩爱两不疑。”心里如蜜般甜,她正想询问陆荀时,刚转身哪里还有他的身影,侯在一旁群玉道:“回少夫人,公子有要事处理,让小的告诉你一声回去时不必等他。”话带到,群玉也离开了。
走了?无非是不想与她相处的借口罢了,哪次不是找各种借口搪塞于她,赵宁低头轻呵了一声,捧起又摔下的落差,令她喘不过气来。
他就是这样,为了不让她受人指指点点,面子功夫做得很好,一时竟忘了不喜她接触,身体的抵触却是真实的。不知怎的今夜委屈一股涌到嗓子里,逼地泪水要落不落,灼得她眼圈通红一片。
她迫使自己笑着,笑容里满是难过,难过到四周的欢声笑语与她对比讽刺之极。
茗兰小声喊她时,赵宁勉强回应,知晓那些夫人还在背地里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骨子里那份傲气不允许她露出脆弱,她试着收起情绪,挺直腰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宁没放那盏莲花灯,让茗兰收了起来,万千灯火,显得她寂寥些,这些年她是这样过来。要习惯不是吗?赵宁小声宽慰自己。
她知晓她的夫君心里一直有个人占据着位置,那是她触碰不到位置,她唇角撇下,无可奈何。
若不是当年那道圣旨,陆荀不会娶自己,她断了他的姻缘,叫他如何不恨呢。
赵宁等到亥时,听丫鬟说公子回来时,她才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