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云遐和朝蕊打着伞,看见她在向外看,还冲她笑笑。
万幸因着下雨,没几个人会留意这里。
“你是怎么上来的?”她这才反应过来,冷不丁地问道,“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什么?”谢琰眉尖轻扬,一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你跟踪我。”李玥衡笃定。
“只是偶遇。”他唇角勾笑。
李玥衡无言以对,暗暗叹气,她也懒得与他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下去,心中还惦记着车外的云遐和朝蕊。
“大人。”她说,“我的女使还在外面呢。”
这是赶人的意思。谢琰微微起身,身体也向李玥衡倾斜,“这就走。”
看着他侧过身子,意欲下车,李玥衡突然鬼使神差地向他喊道:“愿大人此行平安顺遂。”
谢琰身体停顿了一下,转过脸,轻笑道:“多谢。”
她说完就不再看他,只听见约莫一小会儿后有人收伞的声音,云遐和朝蕊从外头进来。
“外头雨小了好多。”云遐进来时还想着李玥衡心情不佳这件事,“时间还早,娘子要不逛逛再回府。”
说着,她又戳戳朝蕊,示意她也说些什么。
朝蕊心领神会,立刻附和道:“是啊娘子,奴婢听说城东新开了家食肆,掌厨做的乳糖真雪是一绝,不如我们带些回去吃吧。”
“你又撺掇着娘子买吃的。”云遐无奈叹息。
不过李玥衡倒被她俩的话引得开心不少,点头,“去就去吧。”
车夫转向,马车跑向城东。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雨水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
“哗啦——”
玉器杯盏被人从桌面上扫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下人们听见动静慌忙地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抬头。
三皇子一手撑着桌案,胸口剧烈起伏,五官全都拧在一起,几乎是咬牙切齿。
“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顿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争相快步向外走,生怕他一个不顺心把自己拖出去打死。
李墨山进来的时候迎面刚好碰见他们从殿中退出来,从这些人惊慌的样子他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虽看不上三皇子的作风,但此刻也只能先让人冷静下来。
“殿下何必如此动怒。”
三皇子抬眼看到来人是他,冷哼一声,“李大人说得可真是轻巧。”
“我被父皇禁足,谋士都折了进去。可李大人呢?片叶不沾身,全无一点干系!”
李墨山被他阴阳怪气一顿嘲讽,却也只能强压下怒气,告知自己何必与这黄毛小儿计较。
“殿下如今被禁足全拜那谋士妖言所赐,他本就死不足惜。殿下当初若是提早将事情告知于臣,又怎会到如此地步。”
这件事李墨山也是在事后才知晓,若他早就知道了,定不会同意三皇子行此蠢事。
“事已至此,陛下只是处死了那谋士,将您禁足,就足以说明此事并非没有翻身的余地。况且太子软弱无能,其他几位皇子不是尚且年幼就是势力单薄,根本不足以忌惮。您应该更沉得住气些,切莫再操之过急。”
三皇子脸色缓和了些,说道:“我本不想走这一步,全是形势所迫……”
李墨山叹气,他早就万般叮嘱过不要轻举妄动,奈何此子狂妄无度,除了自己的话谁都听。
“罢罢罢,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殿下这些日子就安心待在这里,莫要再生事端。”
“过两日魏律随着谢琰去往边境,娄国的人会趁机给他传信,殿下多关心一下兵马粮草的事吧。”李墨山说道。
三皇子冲他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此事李大人自己抉择就好。”
“你是把人都藏在了……什么儋州是吧?”
“是的,那里是臣的老家,还有臣的家族在此经商,藏在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三皇子浮躁自满,什么事都甩开手丢给他。不过这样也好,兵权由他握在手中,日后待三皇子继承王位后,他就能更好拿捏这位没有一点谋略的新帝。
想至如此,李墨山心中对他那点积怨也随烟散去,他临走前不放心又多嘱咐了三皇子几遍不能再像方才那样跌盏摔碗,否则传入陛下耳朵中只会认为其心不诚。
三皇子从始至终垂着个头,手中还在不停地摆弄着玉质的小物件,没有应过一声,李墨山也不知他是否听得进去。
将三皇子的脾气安置好后,他也该去太子那走走过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