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之没让她等太久,等他下车朝她走来时,面上的充血已经尽数淡了下去;扣子重新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剩领口那一圈残留着淡淡的绯红。
路姜盯着看了片刻,又悚然发觉那一块的赤色又有变深的趋势——这也太敏感了!
听说部分Alpha五感被强化到被目光触碰,也会仿佛被抚摸……思及此,路姜连忙移开目光,去寻他的眼睛。她莫名有些心虚:“好了?”
“嗯。”随从之挽唇,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路姜指着广告栏:“我们吃完饭去游泳馆吧。”
随从之耷拉着眼:“男士泳衣有上下装,姐姐。”
路姜处理他这句话的信息时卡顿了一秒:“……你什么意思?”
随从之顺从地重复了一遍。
路姜这一次听见了他语气里潜含的谴责情绪,她咬牙切齿:“我不是为了看你才要游泳的好吗。你以为自己的身材很好吗?禁、止、自、恋。”
“那姐姐还看过谁的?”
她是这个意思吗!
路姜的眼睛里要喷火了。随从之低笑一声,看了眼那个广告:“去另一家吧,D市我知道有一家俱乐部的卫生标准更高,而且可以包场。”
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不想和别人挤一起。
路姜斩钉截铁:“不去。”
“真不去?”
“真不去。”
……
最后还是去了。
而且随从之真穿的上下装泳衣,从脖颈下方一直严密包裹到大腿中部,生怕被她调戏似的。
不过嘛,黑色的紧身泳衣包裹住饱满的胸大肌,透过紧绷的面料依然可以瞥见清晰的沟壑与饱满的肌肉块——她的眼睛被随从之用手掌蒙上了。
他动作很轻,没有用力。
路姜困惑:“随从之?”
随从之声音压在她身边,低低的,有种难言的哀怨:“好痒啊,姐姐。”
路姜又想到了那个知识点,她不确定地开口:“我之前听说有的Alpha五感被提升的太过,甚至可能会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你也是吗?”
“姐姐竟然知道这个呢。”他的语气带两分调笑,说不上是不是肯定。但他放下了蒙住她眼睛的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只是对你的视线很敏感。
随从之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微笑:“偶尔会这样,不是一直。”
路姜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不想计较,点点头,率先跑去跳水台下水。
随从之没立刻动,他坐在水池边,看着她像一只待发的利箭射入水面,又像一尾鱼自在地在蔚蓝的泳池里游动起来,腿部荡开的白色水花正如斗鱼摇曳展开的半月尾。
她很喜欢水,他一直都知道。
盯了她半晌,他拿起手机,找了个“熟人”发去消息:【帮我查一下路妁和顾淮婚姻破裂的事。重点查路姜在医院的治疗记录。避着路妁。】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我腺体发育这件事。
他惊讶的。只是他在当初秦研给他打电话,或者说在罗德里格斯查到顾淮早在她八岁出事那一年就人间蒸发时,已经惊讶过。
他去年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因为路妁来电冷厉警告了他。
就算当年事,路妁欺瞒了路姜一部分真相。
但他是如此了解他的姐姐——他实在没有惹怒路妁的资本。
现在么……他不打算自己动手查。
随从之垂眸,手机上对方发来一个简单的“OK”。
他指尖敲了敲最上面他的名字。
涅斐尔,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或者说,一年前他回归罗德里格斯后,和塞赫美特脱离了虚假的母子关系、一个旁支的用来和她叫板的代言人。
一个和他父亲一样,被爱情戏弄得团团转的男人。
水池里的路姜探出一个脑袋,眯着眼问他:“你光在水池上看着?当我是给你表演来了?”
真可悲。
他面上为他亲爱的姐姐勾起一个讨好的笑:“哪敢呀,阿辛。”
他身子往下一坐,滑入水中。
围绕在他母亲身边的,怎么尽是这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