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伶从阁楼上下来,居高临下看着莫少青,“莫掌门,还认得我吗?”
一别三年,她很想知道自己这位故人在他这个罪魁祸首心中有几分重量。
有时看着镜子里丑陋的面孔,刺伶也一阵恍惚,任由仇恨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想着总有一天她都会讨回来的。
面对突然出现的女人,莫少青蹙眉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不确定,“你是......刺伶?”
心里充满了疑问,她不是葬身火海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莫少青本能的警惕起来。
刺伶满意看到他变了脸色,直接掀开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那张被火烧伤的脸,凑到他面前,“是我,来找你......索命了。”
又走到阿沅那边,蹲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见人没动静,像是已昏过去了,略带嫌弃道:“这般不中用,枉我还高看你一眼。”
“你别动她!”
见她对阿芷动手,莫少青着急道:“她不欠你什么,你现在这样是我造成的。”
听罢,刺伶笑着起身,回头看着他讽刺道:“你装什么好人,不是你屠了荣山满门?不是你害她漂泊在外吗?”
“现在在我面前装起好人来了,你问问你自己是吗?你配吗?!”
当初是她找上青山派合作的,哪想事成之后就开始过河拆桥,要不是她娘留下的丫鬟救下她,她早就葬身在那场火海里了。
“明明是你自己蠢,来找我们合作时,你应该就知道自己有什么下场。”莫少青不留情开口。
起初他们只想要杀了荣山掌门荣舒,让他爹坐上掌门的位置,哪想到自称是荣舒私生女的刺伶找上门,还为他们提供了荣山所有的布防图,还是她提出的在他大婚之日行动,说是只有那时才好趁乱安排自己的人手,荣舒也会放松警惕,他们可以用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
莫少青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杀她爹和灭了荣山满门,经他调查发现荣舒只是没认她,其他阿芷该有的待遇她都有,只不过没有显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就因为这个要杀人,气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和他爹都觉得这人过分偏执,留下必定是个祸患,因此在计划成功之后,设计了一场火灾准备让她彻底销声匿迹,哪想到人没死,还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好一出灯下黑!
许是被他厌恶的眼神刺激到了,刺伶抬起脚就往阿沅身上踹,声音听起来很疯狂,“你不是很在乎她吗?我今天也让她尝尝我受过的苦。”
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她心里的苦,还敢看不起她!
说起来很可笑,刺伶恨莫少青出尔反尔放火将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其实更恨阿沅,恨她拥有光明正大的荣山派掌门独女身份,恨她在荣舒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恨她可以随心所欲活着,就算是流落在外依然有人护着,活得简单安逸,凭什么她就要在漆黑湿冷的山洞中苟且偷生?凭什么她不能以荣山派掌门女儿的身份敞亮地活着?
她要他们都去死!
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她人时,刺伶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专门趁着阿冬下山离开,将她带到山洞,不想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还说自己不是荣芷,她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后面就开始布局一直等着,结果今晚她就来了,等她和莫少青消耗完了,她再来个黄雀在后。
这样想着刺伶更兴奋了,一脚提到阿沅的胸口上,看着她难受躬起身子,口里吐出一大口血。
莫少青一直看着她疯狂狰狞的样子,趁着她背过身没注意后面,拾起地上的剑对准她背部刺过去。
刀剑刺进身体,刺伶的动作有片刻停顿,她如木偶般转过身来,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笑着对莫少青道:“今天,我们一个都跑不掉,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说完,身子一晃一晃走到门边位置,拿起地上的灯盏,在莫少青不解的目光下突然脱手。
火光一接触到地面,立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这是她趁着同盟大会期间提前埋下的火油,想到这两人都逃不掉,她内心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看着地上的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火光映衬得人更疯狂了。
——
阿沅感觉浑身哪哪都疼,空气中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道,她捂住口鼻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周围都是火光,那火光甚至顺着柱子窜上了房梁。
屋里,莫少青像她一样用衣袖捂住口鼻,身子蜷缩在靠墙的角落里,眼睛四处打量,似是在找出口。
走到中间,刺伶还在笑,她的四周都已经燃起来了,火光照映在她的脸上和黑色裙摆上,衬得她像一个鬼魅,专门索人性命。
两人一时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阿沅摸到脚边的剑,撑着站起身来,不想踢到掉落在地的灯盏,发出好大的声响。
她感到两道目光直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