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的手臂被小和尚推了一把,她将目光从那道黑色身影身上收回来,刚才无意一瞥让她瞧见了那老妇人露在黑色面纱外的眸子,她觉得有点熟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就久了些。
哦,不能说是老妇人,刚才听那小侍女叫她小姐,又见到她那双充满水光的眸子,确定是位娇小姐,只是这娇小姐声音嘶哑、后背佝偻,属实奇怪又引人好奇。
“这荣山掌门还有姐姐或是妹妹吗?”阿沅问小和尚。
小和尚手撑下巴认真想了想,“没有啊,我只听说他是青山派掌门的独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阿沅不想再深究这些事了,只想快点回去找阿冬,她心跳如雷,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有了刚才那遭,小和尚也没了看芍药的心情,朝她点头,一起下山去了。
——
“小姐刚才为何突然开口?”
被叫做青莲的侍女将装满芍药花的篮子放到石桌上,又拿起石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满水,走过来递给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接过在一块石头样的凳子上坐下,揭去了黑色面纱开始慢条斯理地喝水,对上小姐若有所思的眼神,青莲没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被叫做小姐的黑衣女子揭开面纱,里面是一张巴掌大的美丽小脸,只美中不足的是右边脸上有一块黑色的疤,那抬起的纤细手腕上也有两块小一点的黑色疤痕,像是被火灼伤过后留下的。
对侍女提的问题,刺伶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手腕的疤痕上,那陡然变化的眼神,似是将她拉近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里,很快她的眼神又恢复到水润盈盈,像是刚才出现的只是一场错觉。
看着眼前阴冷潮湿的洞穴,刺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的声音十分难听且刺耳,激的青莲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很怕她又陷入到癫狂状态,赶忙开口转移话题:“小姐,晚上想吃什么?今天采了很多芍药花,要不给您做芍药饼吧?”
“青莲,莫少青终于想起后山的这片芍药花田了。”刺伶抬手颤颤巍巍抚上自己的脸,“三年了吧,我在这洞穴中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我想要的消息,本以为要等到我老了,没想到这么快。”说罢低低笑起来。
“是呀,小姐要的机会来了。”青莲恭敬低头,宽慰她的主子。
“再寻些酒来吧,我今晚想好好地喝一杯。”笑罢,刺伶似是累了,朝面前的青莲摆摆手,后者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下去准备了。
很快,整个洞穴只剩下刺伶一人,她双眸看着洞中某一处,眸子一动不动,似想着什么。
她原本是荣山派上一任掌门的私生女,本来与青山派父子合作是为了报复她爹,为她和她娘讨一个公道的,哪想被鹰啄了眼,直接引狼入室,最后闹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还好她的贴身婢女没有被人发现,将她从大火中救了出来,由于伤势严重,头一年她都是藏在这个山洞中养伤,后来青莲被安排负责这一片芍药田,她就慢慢开始扮作老妇人与她一起守着这片地,静待时机。
今天她本来是在采摘芍药花准备做脂粉卖钱的,整个花田只有她和青莲两个人,仅靠她一个人的月俸根本不够她们两个人吃,再加上那场大火不仅毁了她的容貌,还重伤了她的肺腑,她还需要银钱买药吊着这条命。
等摘下的花装满框子正准备起身时,隔着花丛瞧见两道身影朝这边走来,远远看着像是两个少年郎,这山上已许久不来人了,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的,她也就没动,结果纯粹是来看花的,不是那小和尚与青莲对峙,说出是莫少青让他来后山的话,她根本就不会起身制止。
三年一度的同盟大会又到了,今年又有哪些趣事呢?会不会像三年前一样血漫荣山、火光冲天?刺伶手指摩擦着腰间的玉佩,笑得很凉薄,她可是很期待呢!
与此同时,明义楼中,现任荣山派掌门莫少青正对着面前上任掌门荣舒的画像,将手中点燃的香递给了一旁的侍从,等那侍从将香插好,才回过身来问刚进来的男子:“青书,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掌门,都到了,就等后日的同盟大会了。”被叫青书的男子抬手作揖恭敬回道。
“这两天叫下面的人都仔细些,我不希望这次大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随着那道洁白的身影走到身前,青书看着掌门精致又威严的脸,郑重道:“掌门放心。”
他会安排好人手盯着各处,绝不会让任何人在大会上扰事。
重要人物都走了,明义楼中只剩两个侍从在收拾打扫,目光往墙上移去,可以发现那里不止一幅画,还有一副女子的画像,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不过已能窥见其好颜色,在画的左边还有一行小字,凑近看写着“吾妻荣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