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灯的缘故,此时的大娘已经没有让姜至心惊的感觉了,让这黄光一照,倒有几分慈祥。
姜至当着大娘的面将碗里的茶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暖流流进胃里,刚才被外面冻得冰凉的身体缓过来不少。
看着姜至将空碗递过来,大娘笑得更深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她将碗拿过来,笑呵呵道:“吓到了吧丫头,我看要下雨,去山里寻你,果然你没下山,山里大,容易绕不出去,今晚你在这歇歇,明天我将你送出山。”
“谢谢大娘了。”姜至真挚地道谢,想着明天出了山,一定要拿钱来谢谢大娘。
“你也早点歇息吧,我就在旁边那个屋,有什么事叫我。”说着,大娘将煤油灯拉灭,拿着碗就走了出去。
屋内倒是不黑,洒满窗外照的光,姜至盖着被子,听着外面的雨声,昏昏迷迷地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至眼睛骤然睁开,睫毛上的泪沾到眼睑上,让她一阵恍惚。
姜至一下坐起来,弓着腰喘气,她贴近脸颊的发丝都被汗水打湿,贴着泛白的脸颊。
她刚才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混合着肚子传来的疼,一下让她惊醒。
姜至想去厕所,她费力地下床穿鞋,眼睛瞄到那个泛着雨夜的窗户,好像有个人影站在那,那人影又高又壮,像一头熊。
姜至心一下绷紧,还以为是熊进来了,她顾不上疼,穿上鞋,弓着腰快速往窗户那挪动,那人影看见姜至往这走,跑了。
姜至身上冷汗都出来了,一是吓得,二是疼得,她扶着窗户沿,费力抬起眼看那逃走的身影。
不对,那是个人,虽然人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淹没在雨夜,凭姜至的直觉——
坏了!
那老太太和刚才那大熊是一伙的。
那碗茶,还有姜至初上山时,老太说得听不懂的话。
都隐隐约约透露出诡异。
姜至心跳跳得很快,老太拐卖年轻女子进大山这种事发生过不少。
姜至看向那门,如果锁上了,那就......
她浑身发抖地推那木门,在察觉推不开时,浑身血液都逆流了。
姜至咬着牙,强迫自己整理好情绪,没有时间让她在这害怕。
她强忍着疼痛,查看一切能出去的可能。
门行不通,她环顾四周,这个屋头有些年头了,却依然结实,凿开也不行。
唯一的希望,只有那个被风吹得“唔唔唔”作响的窗户。
姜至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还好她多虑出门前拿了一把。
小刀还算锋利,被她出门前磨过,姜至开始拿小刀磨窗沿边的墙。
她要逃出去,她重来一次的人生绝不该如此,妹妹的高中,派派的学籍,她要开的美容院......
这些激发了姜至求生的意识,甚至她连肚子传来的钻心痛都忽略了。
姜至使劲拿小刀戳挨着窗沿的墙,墙灰应声而下。
窗沿被姜至撬开一条裂纹,风裹挟着雨水从这条小缝挤了进来,毫不留情地往姜至身上打。
姜至小心地将玻璃拿下来,老房子再结实,不修补,窗户也容易碎。
姜至着急拿玻璃,不小心,一道碎片把她手划破了,鲜血瞬时流出来,姜至来不及管了,加快手上的动作,她怕一会儿老太太发现,所以尽可能小声又快速地完成这一切。
忽然,姜至听到门外传来响声,像是谁吐痰的声音。
姜至一时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要是那老太推门进来或者去外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窗户还在摇摇欲坠,只是开出一个小洞,根本不足以支撑她逃出去。
她屏气凝神地听着屋外的声响,好在,屋外只是维持了几分钟,便没了声音。
姜至都想好了,如果那老太推门进来,她会忍不住拿碎片刺伤她。
姜至一步不敢停地拿窗框上的碎玻璃,风不断刮着,姜至甚至手掌沾满血。
等窗框刚刚能钻出去,动作幅度不那么大就不太能扎到人的时候,姜至抬脚踩到窗沿上,翻了出去。
雨下得更大了,姜至活动了下手脚,身上有被玻璃划的痕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痛和冷的没有知觉了。
姜至顾不上麻木,立马往东边跑,也不管是不是下山的地方了。
在路过院子里的地窖的时候,姜至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在天地万物寂静的时候,一个姑娘半夜站在地窖前,这个场景,姜至自己都觉得诡异,所以,姜至迅速往里看了一眼。
说来也巧,姜至在往里看的那一瞬间,天空中一道长闪电划亮半个天,姜至也恰好借着光亮与地窖里的一个人对视上了。
姜至瞪大眼睛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