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轻手轻脚地从小丫头那边下去,小丫头睡得正熟,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贺云帆感觉放到脸上的手远去,旁边的热源也走了,他下意识想拉住,身体的酸疼和朦胧的意识让他做不出动作,他只能在鼻腔处发出一声“嗯?”
然后他就听到耳边传来很轻柔很轻柔的声音:“我去楼下给你拿药,别睡。”
贺云帆又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被微微抬起,嘴唇被冰凉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张嘴,一个药片进了他嘴里,紧接着一股水流流过他要干冒烟的喉咙。
看着贺云帆吃下药,姜至放心多了,还好老板娘有退烧药。
姜至将瓷缸杯子放到桌子上,又小心地爬上床。
姜至刚躺好位置,贺云帆就凑了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箍过她的腰,脸颊贴到姜至的锁骨处,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好冷,好冷。”
太近了,俩人的身体现在一点缝隙都没有。
姜至看着天花板思考,都说生病的人最脆弱,贺云帆这么冷,自己怎么都不该推开他,这太无情了。
这么想着,姜至一只手放在贺云帆凹进去的腰面。
姜至听到贺云帆轻轻“嗯”了一声。
姜至闭上眼,继续睡了过去。
小木板吱呀吱呀被踩得来回响,楼下老板娘听录音机的声音,顺着楼梯隔着木板传来。
姜至手动了动,感觉身体很沉,她睁开眼往右边看了一眼,就看到躺在她脖颈处,放大版的一张俊脸。
左边是往她身体里缩的小丫头。
不得不说,这可真像一家三口,上一世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这一世要放弃的时候,就这么出现了。
这算不算圆了她上一世的一个梦呢?
姜至抬起胳膊撑住床,坐了起来。
贺云帆眯了眯眼,虚着眼看姜至。
“还发烧吗?”姜至凑过去摸他额头和脖颈。
贺云帆刚醒,大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姜至突然离他很近,还伸手摸摸他,这让他刚睡醒的心跳突突的。
“退烧了。”姜至收回手,背过身轻柔地跟小丫头说话。
贺云帆还呆愣在那儿,没反应。
没听见声音,姜至回过头看贺云帆还看着她,不禁皱眉:“烧傻了?”
姜至这么一说,贺云帆才反应过来:“我发烧了?”
“昨晚半夜发烧了,你吃药了,现在应该退烧了,一会儿上卫生所量个体温试试。”
贺云帆坐起来时,腰酸背痛的,他想到昨晚麻烦了姜至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你啊。”
姜至看着他笑了下,当作回应。
小丫头睡饱了,又开始黏着姜至。
姜至想,我这是无痛有闺女了?
“你叫啥名字呀?”姜至低头看着楼住她腰的小孩问。
“鸭头。”
“鸭头?”
“捡鸭头。”小女孩闷闷地说。
这是什么名字?姜至自个在心里寻思了一遍,在念了两声后她知道老。
她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语气轻快道:“给你起个小名吧,要不总叫你小孩小孩的,你愿意吗?”
小姑娘从姜至怀里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啥名啊?”
姜至作思考状:“叫派派。”
小姑娘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连思考都没思考:“我就叫派派啦,我有名字啦。”
贺云帆从一旁看着这个场景,有一瞬间,他想时间凝固。
姜至来省城是有正事的,她好说歹说派派才愿意让贺云帆陪她去买衣服,她再陪贺云帆去一趟卫生所。
姜至把头发扎利索,换上昨天已经干了的衣服,往脸上又擦了点儿胭脂,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要去美达美容厅,这还是迟春雨告诉她省城有这么一个美容厅,专做美容美发的,这个时候美容厅还不是很多。
在后来,美容院已经是一个很火爆的项目了,大家也都明白了,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姜至站在美达美容厅门口,能看见店里面的装饰,粉刷墙面,地板铺着瓷砖,墙上还挂着当下最流行的明星海报,有几名员工在左边理发椅上忙活头发,又有几名员工在右边躺椅上忙活脸部护肤。
姜至上台阶进店,员工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没人招呼她。
姜至也没在意,她刚想开口问一句老板娘在哪呢?
就看见一个烫着蛋蛋卷的女人掀开门帘一脸烦躁的走出来,在看到姜至的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简直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立刻眉开眼笑。
姜至感觉莫名其妙,这女人对自己笑什么?
“姑娘。”蛋蛋卷对姜至招手:“你找谁啊?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