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指一动,捏住指间利刃,毫不留情的划过自己的小腿,痛觉从神经上攀升而上,冲散大脑中的迟钝和隐痛,就是现在!周遥猛地站起来,没有看路,凭借着直觉,冲出浓雾。
感受到冰冷的空气时,他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撞入眼帘的,是一轮血月。
天空黑得不真实,没有一点通透感,是一种纯粹到像是画布的黑色。
正上方悬挂着一轮血月,比正红更深的颜色,圆得没有任何瑕疵,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危险的悬在半空之中。
仿佛他凝心聚神,用力去看,就可以看见月亮上的山脉。
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周遥吐出一口浊气,果断移开目光。
血月这种东西,再没常识的人都知道是污染源,他不会自投罗网。
“发生什么事了?”
郁沉柯从后面走过来,发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他虽然极力压抑,但语气里着急是藏不住的。
“你怎么流血了?”
他在周遥的面前蹲下,将他的裤脚挽起来,露出正在流血的小腿。
刚刚进入白洞的时候,他们所有的装备和防护措施都消失了,现在身上只剩下了秘银打造的冷兵器,连医疗包都被世界法则回收了。
“这个白洞比较封闭,我们的东西带不进来,现在没有药,你忍着点,”郁沉柯面色如铁,显然是对他的受伤不爽到了极点,“我先帮你止血。”
郁沉柯将他一把抱起来,在附近找了张长椅,让他坐下,捧起他的小腿。
他的动作太轻柔,不像是在治伤,反而像是在调.情。
周遥下意识缩了腿,又被他一把抓住,郁沉柯指节有力,扣在他的脚踝上,将他的脚踝一手掌握,完全没有挣脱的空间。
“躲什么?”郁沉柯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麦色的指腹在他的脚踝上划过,力道有点重,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你这个技术,还帮我止血?”周遥笑了一声,赤足踩在他的膝盖上,轻轻踹了一下,“让开。”
他的那点力度,对于郁沉柯而言,就像是被兔子咬了一口。
“别乱动。”
郁沉柯抓住他的小腿,鲜红的血还在往下流,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落在郁沉柯的手背上,他满不在乎的从衣服上撕下一段,简单消过毒后,将周遥的伤口包扎起来,又帮他把鞋袜穿好,公事公办的问道:
“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周遥站起来,“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缠上了。”
“看清那东西长什么样了吗?”郁沉柯问。
“我本来想看的,”周遥顿了一下,“看不了,精神污染太严重。”
说罢,他往其他人的方向走去,说:“你们进来多久了?有什么发现?”
“比你早十分钟,还在休整,”郁沉柯回答,“我们进来很顺利,没遇上什么,但是通道不稳定,有一部分人跟我们分散了,现在在清点。”
他看着周遥的背影。
周遥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没有别人的标记。
不过……
在他之外,肯定还有什么在觊觎着周遥。
郁沉柯眼神晦暗,盯着周遥的一举一动,经过了十年,周遥身上的标记,已经很淡了。
他的味道快要消散了,难怪那些东西又凑了上来,真是叫人烦躁。
郁沉柯余光一扫,云镇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街角,正在朝着周遥走过去,表情倒是比之前要温和许多,看那眼神,还多出了几分莫名的倾慕。
太烦了。同族一个个挣脱了束缚,跑到这里来发疯还不够,这些人类也像是闻见了蜂蜜的熊,妄想染指他的玫瑰。
“周遥。”
郁沉柯干脆也走了过去,抢在他过来之前,先跟周遥说目前的状况。
“我们进入白洞后,暂时还没有见到其他活物迹象,但看这周围的环境,应该是人类聚居地。我们队只剩下魏心音和程晚,牧章那边剩了两个,其他人估计是送去图里别的地方了,魏心音说能感觉到他们还活着。”
“嗯,能剩这么多人不错了。”
周遥环视四周,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乎是某个边陲小镇,四周的建筑低矮,看着像是居民自己建的房子,外墙颜色各异,院子面前立着昏暗的路灯,看着像是用的煤油,在灯罩里散发着一层雾气。
“这地方看着很复古啊,感觉能拍淘金热了,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教堂吧。”
“这地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边?”郁沉柯接上他的话,“感觉第三区更容易感应它。”
“越来越混乱了,”周遥回答,他压低了声音,“实验跑到第四阶段时候,白洞已经不受环境限制了,随机性越来越强,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血月之下,一阵阴冷的风忽然吹过。
周遥神色一凛,魏心音已经拉住程晚,一边避入拐角,一边急促的警告:“小心!”
在她惊恐的声音里,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毫无预兆的出现,站在街道的正中央,慢悠悠的朝着云镇川俯下身,露出一张皮肉腐烂、没有五官的脸。
无数黑线堆积在那张脸上,使它面目模糊,嘴巴却咧一道大缝,发出清澈甜美的孩童声音:
“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