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剩下的日子,虞祏和蔺鄅过起了简单却充实的生活。每天早上,虞祏会雷打不动地去食堂买好两份早餐,然后和蔺鄅一起去图书馆——蔺鄅需要抓紧时间完成手头的项目,同时寻找新的外包机会,而虞祏则安静地在一旁复习自己的专业课,或者画些设计草图。中午两人一起在食堂解决午饭,下午要么继续泡在图书馆,要么去操场上散步,吹吹冷风,聊聊天。晚上,他们会在虞祏的宿舍里,用那个功率不大的小电锅煮点清汤挂面,就着沈尧妈妈送的、味道绝佳的酱肉和腊肠,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香甜温暖,小小的宿舍里总是弥漫着食物和幸福的气息。
开学后,象牙塔也并非完全纯净。学校里关于蔺鄅和虞祏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蔺鄅为了个Beta跟家里彻底闹翻,被扫地出门了;有人嘲笑虞祏"攀高枝失败",找了个"伪豪门";更有人信誓旦旦地预言,他们这对"AA恋"(Alpha与Beta,被一些人戏称为AA恋)肯定长久不了,等蔺鄅尝够了新鲜感,或者受不了没钱的日子,就会甩了虞祏。
虞祏听到这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议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得紧,但他努力装作没听见,不想让蔺鄅担心,也更不想让那些看热闹的人得意。他知道,只要蔺鄅还在他身边,这些外在的声音,都无法真正伤害到他们。
蔺鄅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他的反应比虞祏直接和冷硬得多。每次他听到有人在他面前或者不远处议论,都会毫不客气地用那双冰冷的、带着Alpha天然压迫感的眼睛直视对方,直到对方在他的目光下讪讪地闭嘴或者仓皇避开。有两次,他甚至直接走到那几个说得最大声的人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身高和气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眼神里的寒意和警告意味,足以让最嘴碎的人噤若寒蝉。久而久之,学校里的人都知道,蔺鄅虽然看似失去了家族的光环,但他本身的能力和那股不好惹的气势依旧存在,议论的声音果然渐渐小了下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蔺正宏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他无法直接对态度强硬的蔺鄅下手,便将目光转向了看起来更好拿捏的、虞祏的家人。
那天下午,虞祏正在上一节专业必修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偷偷拿出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他心中莫名一紧,悄悄从后门溜出教室,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慌乱,甚至还有一丝恐惧:"祏祏...你...你能不能现在回来一趟?有个...有个姓蔺的先生来找我们,带着好几个人...说...说你要是再不跟他儿子分手,就会...就会让你爸下岗,让我没了工作,还说...要让我们在这地方待不下去..."
虞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手脚瞬间冰凉。他知道,是蔺正宏找上门了!他立刻跟老师请了假,也顾不上收拾书本,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学楼,拦了辆出租车,心急如焚地往家赶。
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贴着福字的防盗门,虞祏就看到爸爸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沙发上,闷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客厅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妈妈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不停地用袖子抹着眼泪。而蔺正宏,则坐在他们对面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上,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硕男人,他本人则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次性的塑料茶杯,仿佛身处某个高级会所,与这个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客厅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轻蔑和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像无形的针,刺得人生疼。
"爸,妈!你们没事吧?"虞祏快步走过去,挡在父母面前,紧张地看着他们。
蔺正宏看到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落在虞祏身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命令式的口吻:"虞祏,你回来了。正好,我跟你父母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你跟蔺鄅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拖累他,也会给你自己和你家带来无穷的麻烦。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跟他分手,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还可以给你家一笔足够你们安稳度日的钱,让你父母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安排的工作!"虞祏挺直了脊梁,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却异常坚定,"我跟蔺鄅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会分手!"
"真心相爱能当饭吃吗?能当房子住吗?能保证你父母晚年无忧吗?"蔺正宏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你知道蔺鄅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身无分文!离开了蔺家,他什么都不是!你跟着他,只能吃苦受穷!还会连累你父母担惊受怕,跟着你们一起倒霉!虞祏,你就这么自私吗?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爱情',连父母都可以不顾?"
"我不自私!"虞祏激动地反驳,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跟蔺鄅在一起,不是为了他的钱,也不是为了他的身份!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我们愿意一起努力,一起奋斗!我们有手有脚,能自己赚钱,能养活自己,也能孝敬父母!我们不会让我爸妈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