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主持人终于重新找回了节奏,“由于自由捐赠环节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踊跃,我们决定将原定的休息时间缩短,直接进入今晚的拍卖环节。接下来为大家介绍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它是……”
灯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盖着绒布的展示柜。大厅里的人们勉强将注意力转回舞台,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躁动的不安。所有人的余光,依然不时瞥向大屏幕顶端那几行刺眼的无名氏记录。
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某位当代艺术家的油画,起拍价三百万。竞价很快攀升到八百万,最终以九百五十万落槌。得主是一位知名的地产商,他起身向四周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第二件是一套缅甸红宝石首饰,起拍价五百万,最终成交价一千两百万。第三件是限量版腕表,七百万成交……
一切都回归了正常的节奏,有起拍、有竞价、有落槌,数字在合理范围内波动,得主们或矜持或欣喜,都在既定的框架内。直到第四件拍品登场——
“接下来这件拍品比较特殊。”主持人掀开绒布,露出一个透明的恒温恒湿展柜。里面平铺着一叠泛黄的信纸,纸上的字迹清瘦而有力。“这是著名文学家沈从先生于1957年写给友人的一封长信,共计十八页,内容涉及文学创作、时代思考以及个人心境。沈先生的手稿存世极少,这封信是首次公开面世。起拍价是一百万元。”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文学手稿在慈善拍卖中不算热门,它不像珠宝或名表那样具有直接的炫耀价值,也不像当代艺术那样可以作为投资标的。它的价值,只在懂得它的人眼中。
竞价开始得有些迟缓,从一百万慢慢攀升到一百八十万,举牌的人只有三四个,且每次加价都很谨慎。
“两百万。”一个声音从大厅后方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延钦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他的表情平静,仿佛只是报出一个普通的数字。
主持人眼睛一亮:“68号先生出价两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两百五十万。”举牌的是位白发老者,正是延钦之前注意到的那位。
“三百万。”延钦再次举牌,加价幅度直接提到了五十万。
老者皱了皱眉,看向延钦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老者眼中有一丝不解,也有一丝不悦。他显然是真正懂行的藏家,而延钦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个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三百五十万。”老者再次举牌。
“五百万。”延钦的声音依然平稳。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竞价范围。白发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延钦看了几秒,最终缓缓放下了号码牌。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成交!恭喜68号先生!”槌声落下的瞬间,大屏幕上,那行记录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名氏先生 5000000元(沈从手稿)】
68号成交后,记录赫然挂着无名氏这三个大字!
全场哗然。
主持人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又抬头看向后台的方向。耳麦里传来后台急促的沟通声,几秒钟后,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呃……恭喜手稿的得主,恭喜无名氏先生。”
大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而与此同时,直播弹幕再次爆炸:
【是他!刚才匿名捐了两个多亿,现在又五百万买手稿!】
【68号是谁?有人认识吗?】
【查不到!邀请名单没公开!】
【手稿值五百万?不太懂,有懂行的说说吗?】
【市场价顶天两百多万,五百万绝对是溢价了】
【所以就是纯粹为了花钱?】
【我有点看不懂这个剧情了……】
如果说之前的匿名捐款还可以解释为真正低调的慈善家,那么现在这种高调的公开竞拍,高价得标,就完全超出了常理。接下来的拍卖,开始向着失控的边缘滑去。
第五件拍品,一件宋代青瓷盏,起拍价八百万。竞价到一千两百万时,延钦举牌,“两千万。”直接一次性加价八百万,对手犹豫了。这件青瓷盏虽然珍贵,但两千万已经接近市场价的极限。最终,延钦以两千万拍下,记录再次在几秒后变为无名氏。
第六件拍品,一次与初代顶流共进晚餐的机会,起拍价五十万。这本是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拍品,往年成交价通常在一两百万左右。
延钦第一次举牌就叫到了一千万的添加,全场死寂。主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问道:“68号先生,您是说……一千万?”
“对。”
“呃……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
没有人跟,没有人会为一次晚餐跟到一千万,哪怕对方是已经隐退的初代顶流。
“成交!”槌声几乎带着颤抖。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新的条目:
【无名氏先生 10000000元(与陈诺共进晚餐)】
直播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
【一千万吃顿饭?这饭是金子做的吗?】
【陈诺本人估计都懵了】
【这个无名氏到底想干嘛???】
【我有种在看玄幻小说的感觉……】
【会不会是洗钱?但洗钱也不会这么高调吧?】
【在现场的人说,所有人都傻了】
第七件、第八件、第九件……
延钦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竞价机器,只要他举牌,加价幅度必定惊人。有时是直接翻倍,有时是跳到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高点。他拍下了当代艺术、古董家具、葡萄酒,甚至是一幅自闭症儿童的画作——那幅画的起拍价只有五万,他直接喊到了一百万。
每一笔成交后,记录都会迅速变为无名氏。
累计金额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当第十件拍品被延钦以九千万拍下并再次匿名时,今晚的延钦一个人贡献的拍卖募捐额已经突破了……八亿。
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大厅里已经没有人交谈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待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大屏幕。那上面,无名氏三个字反复出现,后面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夸张。弦乐四重奏早就停止了演奏,乐手们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茫然地望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