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臣被摔得龇牙咧嘴,却不忘恶狠狠的挑衅:“趁我不备偷袭算什么正人君子,有本事单挑。”
“好,你若输了当如何?”
“三日内抄写完百遍院规。”
君商止淡漠不语,只是点头表示可以。
姜臣爬起来挑眉道:“若院卿大人输了呢?”
“我不会输。”君商止面色清冷,话语不带情绪,像是只是在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姜臣像一头被激怒的狼,眯了眯眼睛,眼神危险,冷笑道:“院卿大人,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话忌说满。”
君商止像是真的听进去了,问:“嗯,那你想如何?”
姜臣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道:“我要院卿大人陪我坐在学府院墙上喝酒,山脚下的寒潭香可是一绝。”
“依你。”
短短两个字,却是说不出的自信与傲慢,仿佛姜臣提出要君商止去摘天上的星星,君商止也依旧是这两个字。
只因为君商止笃定姜臣打不过他。
姜臣何时受过这般轻视,提起鞭腿便朝君商止扫去。
君商止翩然转身,动作轻盈灵活的闪躲开。
两人一来一回打的激烈,屋内桌椅翻倒一地。
姜臣能察觉出来君商止并未用尽全力,从始至终都处于一种被动防守的状态,对他来说反倒像是一种试探,不由心头恼火。
君商止周身被防守的固若金汤,令姜臣钻不到半点空子,于是出言挑衅道:“院卿大人怎么像个王八一样,一味缩在自己壳里,怎么,难道当初习武时只学了逆来顺受,如何防守不成?”
君商止微微挑了下眉,极为罕见的笑了一下,“打不过便逞口舌之利,你就这点手段?”
“……”一言一笑,落在姜臣眼里无不讽刺。
可偏偏姜臣还拿君商止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忍怒咬牙,手脚上的攻击却越发凶猛。
君商止再次躲开姜臣的攻击并稍微拉开了一段距离后瞥了眼乱糟糟的屋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姜臣莫名头皮一麻,强烈的危机感激发出心中更强烈的攻击性,提身鞭腿扫过去,竟被君商止徒手接住并卸去了力道。
姜臣愣了一瞬,下意识旋身抽回腿,摆脱君商止的钳制,可君商止的攻击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留丝毫喘息,与刚才一味闪躲防卫状态相比判若两人,逼的他不得不退守防御。
君商止身法诡谲且攻击迅猛并不输姜臣,可姜臣却没有君商止那样无懈可击的防御手段。
君商止找准时机单手擒拿住姜臣,单膝抵住其腰将其压在地上,另一只手掐住姜臣的后脖颈死死摁在地上。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强烈的直冲姜臣天灵盖,迫使姜臣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现在可以去抄院规了吗?”君商止清冷的嗓音居高临下飘进姜臣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好话不听,非得挨打”,有种说不出的刺耳,羞的姜臣耳尖发红,气恼道:“起开。”
君商止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的姜臣眼前一黑。
姜臣无奈只得投降道:“我抄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君商止松手起身,理了理稍微凌乱的衣襟和衣褶,等姜臣起身便瞧见其又恢复最初那番道貌岸然的出尘谪仙模样。
姜臣揉了揉后腰和脖颈,幽怨的瞪了君商止一眼,腹诽刚才那一下君商止的膝盖差点扣碎他的后腰!
“将这里收拾干净,破坏的竹椅由你负责去砍竹重制,这三日便好好在这里自省。”
“什么?”姜臣一脸震惊,指着自己嚷道:“你让我给你做竹椅?”
君商止一脸理所当然,“你破坏的自然得你赔。”
“?”姜臣黑着脸咬牙道:“那不是你刚才踢碎的吗?”
“那也是因为你踢碎的。”君商止理了理袖摆,微微挑眉:“你有异议?”
“……”姜臣暗暗骂了一句狗贼,面上却识趣的不再作声,转身收拾起满屋子的凌乱。
君商止一走,他就将手里拎起来破碎的竹椅狠狠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破裂的竹椅彻底摔的稀巴烂。
他肯定君商止听见了,可是却也没再进屋里来。
他发泄完认命的好好收拾起来,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避着点君商止这个瘟神,直觉这瘟神就是来克他的。
等他收拾干净后便坐下继续抄写院规。
这一抄便抄到了深夜,抄的他眼底充血,右手发抖。
忽闻一曲悦耳的古琴乐缓缓飘来,即便是像姜臣这般不懂音律的人也能听得出弹琴的人在古琴上造诣极高,叫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循声来到竹楼露台,竹影摇曳,月华如练,尽数铺在悬于竹海的露台之上。
从姜臣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君商止的指尖于古琴上轻拢慢捻,琴弦间便流淌出幽远音波,初时似滴露竹叶,细润绵长,转而如镜湖漾波,缠缠绵绵,竟引得对面湖面的白玉睡莲微微晃动,花瓣上的月光仿若碎成了星子,随曲沉浮。
琴音漫过竹林,混着晚风里翠竹与白莲的清香,与镜湖的粼粼月色缠在一起。
姜臣倚靠着门框,微醺一般眯着眼睛看着君商止的背影,依旧是白日里的那一袭广袖素衣,却不知道为何多了几分悲伤寂寥,瘦削的肩上像是压了很重的担子,琴音中好似装满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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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臣!”
宋徵的声音顿时拉回了姜臣的思绪。
姜臣“啊”了一声。
宋徵无奈道:“叫你半天了,就算没有喜欢的乐器,也不至于不理人吧?”
姜臣饱含歉意一笑,道:“只是突然想起一位故友的琴……”
胸口箭伤隐秘的刺痛令他话音戛然而止,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宋徵问:“你也想学琴吗?”
姜臣抿了抿唇,论起学琴,君商止也教过他。
只是他好像实在没有什么天赋,每次听他弹琴,君商止的脸色都难看的要命。
于是他苦笑道:“琴太文雅,实在不适合我。”
宋徵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劝慰道:“以前不适合,不代表现在不适合,古琴与其说是乐器不如说是道器,弹琴如修心,或许正适合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