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何觉得这头发眼熟的很,内心深处涌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亲昵感,可他分明不曾见过眼前的人。
他回神,自觉失礼,于是沙哑的开口道:“抱歉,你是……”
“谁”字还没吐出来,胸口就猛地一疼。
他诧异的低头看向女子扎向自己的匕首,又茫然的抬头看向女子的眼睛,问:“为何?”
“姜家人,都该死。”
女子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重新戴上兜帽转身就走,却并没有抽走扎在姜臣胸口的匕首。
姜臣不敢拔出匕首,怕拔完血流不止,只怕走不出城门就得死在朱雀大街上。
其他金吾卫亦是如此。
虽然都明白人送去宥赦庭也是要死的,但是没人想姜臣死在自己手上。
谁知道刚才动手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万一陛下降罪牵连他们呢?
有人看了看姜臣身上的伤,担心的问:“还能走吗?”
姜臣咧开嘴问:“我说不能,你们要用轿子抬我走吗?”
无人再开口。
上头下旨是带人犯走过朱雀大街送去宥赦庭,谁敢擅自做主给他搞顶轿子坐,那不是活腻了?
开始的一段路,少年脚下的白雪只是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色,可越往后,那雪的颜色就越红,直到走出城门,一道血痕从城内蜿蜒至城外,只是很快就被大雪覆盖至了无痕迹。
若是姜臣回头看看就会发现,刚才那个要杀他的身穿红色鹤氅的银发女子并没有走,一直在远远地目送他,直到彻底被风雪白雾掩去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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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妃娘娘,咱们该回宫了。”
朱雀大街上,一个身穿夹袄的女子轻轻摇了摇身边身穿红色鹤氅的女子的胳膊了,后者身上已披了层薄雪,不知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多久。
“宝玥……”
“怎么了,娘娘?”
“……”被唤作寒妃的女子却将话吞了回去,握紧微微颤抖的手,沉默少倾后转身往回走,“回去吧。”
两人刚回到宫门口,就看见正搓着手来回踱步的王德全。
宝玥招呼道:“王总管,这大冷天儿的怎么在宫门口站着呢?”
王德全一看见二人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唉哟”一声跺脚道:“寒妃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您擅自拿了陛下的令牌出宫,陛下下朝回来发现您不见了,正大发雷霆呢,您回来的再晚些,淮月宫和养心殿里的宫人们怕是都得没命了。”
寒妃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淡淡道:“是吗,那为何没派人出宫寻我?”
王德全“嗐”了一声说:“陛下本来是要派人去寻您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又改变了注意,说要等您自己回来,若过了今日不回,便是两殿的宫人对娘娘伺候不周,依规矩杖毙,换了新人后再派人去请娘娘回来。”
“疯子。”寒妃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王德全连忙阻止道:“这话可不兴说啊,娘娘慎言。”
寒妃没再说话,一路不停回到淮月宫,殿外雪地里跪了一地的人,有一部分是她殿里的,还有一部分眼生的恐怕是养心殿的人。
她推门进了殿里,周舜帝就坐在上座低头盘着串珠,面无表情不知在沉思什么,即使听见开门声也没抬头。
殿门在身后被关上,像是隔绝出另一个世界,就连空气仿佛都稀薄起来。
“听说爱妃去杀姜臣了?”
“嗯。”
“为何?”
“臣妾不能找他爹娘报仇,还不能找他讨要些利息吗?”
周舜帝抬起头盯着她,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问:“哦?难道不是为了去送那把匕首?”
寒妃手指微蜷,不动声色问:“陛下这话是何意?”
周舜帝大笑起身,走到寒妃身前搂着她,下巴垫在她单薄的肩上亲昵道:“没关系,也怪朕没及时告诉你,姜臣中了毒,慢慢会五感尽失活不过七日,其实你不必亲自跑这一趟,他必死。”
“……”
“爱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冻着了,怎么在发抖?”
“……”
“幸好朕早已让人备好了热水,走吧,泡个热水澡先暖暖身子。”
“……”
可无论周舜帝说什么,寒妃都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周舜帝嘴角带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将人抵在热气腾腾的浴池中抵死缠绵,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而疯狂占有,直到怀中人彻底晕厥过去。
他抱着人在其颈侧深吻呢喃,“沈芜雪,你只能是朕的。”
一双凌厉的凤眼里此刻盛满病态的深情,通通化作对怀里人的绝对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