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寅时一刻了,陛下还在御书房议事,要不您先歇息吧,等陛下回来,奴婢叫您。”
“卯时上朝,陛下一夜未睡,早膳恐怕没什么胃口,宝玥,你去吩咐人准备好热水方便随时给陛下沐浴洗乏,再让御膳房准备些米粥小菜以及红参茶。”
“是。”
宝玥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面露疲乏的寒妃,刚心疼的想要再劝说两句,就见对方已经撑着头闭上了眼睛,只能叹气作罢。
她按照寒妃说的吩咐完之后,就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御书房里在议事,周围全是值夜侍卫,根本不允许她靠近。
正好瞧见端着什么东西正要进屋的王德全,忙摇手招呼,“王总管,这儿!”
王德全听见声响,见是她便立马迎过来,挥退阻拦的侍卫,着急地问:“宝玥?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难道是寒妃出事了?”
宝玥憨笑摆手道:“没有没有。”
说完话音一转,又道:“只是陛下再不去看看娘娘,奴婢担心娘娘真的会出事。”
王德全问:“怎么回事?”
宝玥苦着脸说:“娘娘在养心殿等了陛下一夜,到现在还没睡呢。”
“陛下不是遣人说过,今夜与大人们有要事商议,让娘娘先休息吗?”
“娘娘不肯。”宝玥瘪了瘪嘴,接着哀求的看向王德全问:“眼看就快到早朝的时辰了,能不能麻烦王总管,请陛下去看看我们娘娘?”
这可是寒妃入宫十八年来第一次对陛下服软,王德全闻言自然不敢耽搁。
于是安抚宝玥道:“我会将情况如实报给陛下,你先回去照顾寒妃娘娘吧,啊。”
话已至此,宝玥自然不好再纠缠。
王德全重新换了一壶热茶端进御书房。
不知刚才谈论到了什么,屋里的气氛沉默压抑,周舜帝闭目倚着扶手撑着头正用食指关节揉弄着眉心。
王德全弯着腰替周舜帝重新沏了杯热茶。
水声打破了满屋的寂静。
周舜帝睁开眼睛看着茶杯里热气腾腾的白雾问:“换壶茶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德全欲言又止,似有些为难的回:“回陛下,老奴刚才在外面遇到淮月宫的侍女宝玥了。”
周舜帝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来做什么?”
王德全压低了嗓音提醒:“寒妃娘娘还在养心殿等陛下。”
周舜帝倏然沉默下来,表情甚至比刚才还难看。
过了许久,周舜帝才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就商议到这儿吧。”
“陛下请留步。”身穿紫色朝服,佩紫绶玉印的儒雅男子起身作揖礼道:“靖王叛变一事实在蹊跷,依臣看这其中定有误会,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若因只言片语误判忠臣死刑,恐怕会寒我大周八境将士的心啊!”
同样穿着紫色朝服、佩紫绶玉印,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反驳道:“微生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驿卒都带来了庆王的亲笔信,还会有什么误会,难不成丞相是在怀疑庆王故意诬陷靖王?”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这件事有疑点,若是不查便判人死罪,恐难服众,待查清事实公之于众再判姜氏死刑也不晚,御史大人又何必如此着急。”
“我急?我急什么,没听说吗,庆王那边人手不够,恐怕镇压不了叛军多少时间,你说等容易,可若等到叛军突围,在西北边境自立为王,丞相又当如何?”
“够了。”周舜帝喝道。
这一怒顿时惊得在座的几位大臣纷纷噤声,躬身而立。
“诸位爱卿回去再思量思量,上朝再议。”
周舜帝甩袖离开。
众人齐声恭送。
待周舜帝离开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又齐齐冷哼别过脸去相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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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声轻响,瞬间惊醒了屋里正支着头打盹的银发女子。
难得瞧见女子这般娇憨的模样,周舜帝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消失不见。
“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像普通平民家,妻子苦等一夜终于等回来晚归的丈夫,清冷中带着熬夜后微哑的嗓音透着见人平安回来的宁静。
周舜帝表情复杂的顿在原地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