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盛平,”春泉开口问道,“你说你上次在这迷宫里待了两年,那你平时吃什么?”
盛平一个人走在前面,没回头:“老鼠。”
“老鼠?”
“嗯。这里偶尔会有人死在里面,老鼠便啃食人的尸体,个个都长得很肥。”
司融咽了口唾沫,感觉有点难以接受。
春泉倒是接受力很强,说道:“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在我们南疆,老鼠能长得比鸡还大,我可是料理老鼠的一把好手呢。”
“那可是吃过人的老鼠,”司融忍不住打断道,“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大惊小怪什么,在这世道,吃人的事情还少么?你爱吃不吃。”春泉没有特意照顾谁的习惯,说完将小刀在手指间转动,像是在回忆剥老鼠皮的技巧。
盛平沉默着带路,没有回头加入他们俩的话题,直至到了那个春泉抵达的岔路口,他才停下了脚步。
“下面这个暗室极大可能没有攻击类的机关,不过也要小心行事,毕竟要想杀人的话,不止刀剑这等手段。”
他回头,隔着春泉看了司融一眼,随后扭过头去。
司融莫名其妙:为什么像是在特意叮嘱他似的。
三人沉默着向右,奇怪的是这条通道并没有像春泉形容的那么长,大概只走了十余步便抵达了暗室。
这间暗室比他们经历的前两间都要大,地面摆放着各类奇形怪状的巨石,摆出了奇形怪状的石阵,更加接近于世俗意义上的迷宫。
春泉不知何时站得很远,她的手往后摆,说道:“这种地方我比较熟悉,让我先走,等到了出口你们再过来。”
她甩了甩搭到额前的刘海,双手后抹,将所有可能会遮挡视线的发丝都抹到脑后,谨慎地踏入了石阵当中。
步伐轻而稳,每到一个转角处,春泉都会停留片刻,随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是春泉在转角的石头上刻下痕迹。
司融垂下眼,凝神听着春泉的动静,以确保哪怕没有痕迹,他也能记住春泉行动的路线。
步子越来越远,春泉刻印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约莫半个时辰后,远远地传来了三声敲击石头的声音。
是春泉的信号,她已经走出石阵了。
司融本想循着春泉的路线跟上,坐在地上的盛平却忽然站了起来,挡在了司融前面:“我先走,你断后。”
说完,他便急吼吼地走进了石阵里。
无奈,司融只能百般聊赖地坐在原地等待。
他支着脑袋,感觉眼睛有点酸,揉了揉眼睛后,打了个哈欠。
自从辰时出发后,三人一路就没有停歇过,直到进了迷宫才坐下歇了一会。
此时想必已经到了次日的午时左右——迷宫里没有光,只能根据体感和直觉推测,司融已经快三十个时辰没合眼了。
他闭目凝神,心想:过了这里,应该停下来小憩片刻。
否则后面再遇到需要战斗逃跑的机关,像他们这样强撑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
盛平的动作比春泉快一些,他的信号传来后,司融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踏入石阵,司融摸索着石头上刻的痕迹,步伐比平常快了些许。
不知为何,他进入这里后,感觉有些困倦。
这种突如其来的倦意正在蚕食他的防备心和反应力,时不时还让他注意力有些涣散,这是一种不妙的信号。
若是此刻有人突然点燃一撮引路香扔到他脸上,那他不消片刻就会中招。
这个不妙的幻想像是一根针一样刺了司融的神经一下,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甩了甩脑袋,像是想将瞌睡虫都甩出去,结果又打了个哈欠,此时,司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极有可能是这个阵法的缘故。
不知为何,春泉和盛平好像并未中招,但是对自己的效果却很明显。
他拔出剑一个平扫,随后将剑立于身侧。
这里地势狭窄,就算前方忽然有人冲出来,用剑也施展不开。
不过他也没带别的兵器,只能凑合了。
或许是他的想象力太过活跃,司融不禁放轻了脚步,一直凝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出口处相隔虽远,但是他没有听见盛平和春泉一点动静,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蓦地,司融听见了谨慎的脚步声。
来人似乎略微有些迟疑,每一次下脚都十分慎重,还有剑尖轻轻从石头上剐蹭过的细微动静。
司融停下脚步——有人!而且听上去不是盛平和春泉。
鞋底是耐磨的硬底,在石板上踩踏的动静会比布鞋底稍脆。
加上那人并未刻意隐瞒,脚步虽轻,但也不到几不可闻的地步。
只是从气息来断定,此人武力高强,绝不在司融之下。
司融无声架剑,不知怎的,方才还一直在淌汗的胳膊此时像忽然受了冻一样起了鸡皮疙瘩。
来的人给他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激起了他骨子里本能的忐忑和心悸。
在寒毛直竖的颤栗中,司融猛然发觉,这种感觉是他十分熟悉的,而且时不时就要经历一次的。
他愣住了,一时有些摇摆不定,胸腔内的心脏怦然跳动起来。
司融的瞳孔略微放大,死死地盯着拐角处,说不出自己是恐惧还是期待,犹豫间,剑被自己放了下来。
然而在手臂感受到佩剑下垂的重量时,司融还未思索好自己下一步的行动,脑子就带动着手臂,狠戾果决地刺向拐角处的一抹寒光!
竟在不知不觉间,来人的脚步声隐于无形中。
金铁交鸣,那人的动作快如闪电,向前刺出,稳准狠地直取司融胸口。
司融横剑格挡,皱眉看向来人,随后,两人动作纷纷一顿。
来人身量颀长,宽肩窄腰,身上穿着清异司的制服,唯一不同的是,若是对着光看,能看见此人的布料上有着繁复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