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现代,从辛亥革命后,言论自由也只不过刚过百年而已,自由表达观点并敢于实现还道阻且长。
就比如现在,那俩死gay犯了囚禁罪。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独立且相互制约的司法部、立法部。
淡淡的熏香燃起,弥散在屋内各处,柳筱筱将棋子一一摆放整齐在棋盒后放置格柜上,随后又清理了一下茶具,将其摆放在原位。
正要出屋,挖昨日没挖出的铬镍矿。
内室里传出淡淡的低音。
“张良留步,本尊请教你一个问题。”
柳筱筱驻足转身,看向那道侧躺着的黑影,果然拿她当谋士了。
柳筱筱坐回玉案旁。
“没猜错的话,褚炎山答应出使昆仑。”谈起出谋划策,柳筱筱会自然而然地忘记尊卑秩序。
空气静默了片刻,那头的床帷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他是答应了,可也带着他的精兵部下和追随者,明日便要启程。”
柳筱筱脸色骤然煞白,怔愣了半晌,旋即屈身扑通跪地。
“是小人愚昧无知,班门弄斧,未曾料到这点,还请魔神降罚。”
柳筱筱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手心冒出虚汗,内心深处却没来由升起一丝迟来的狂喜。
“真是好大的胆子呐。”
语气平淡无波,床帷处呼吸声沉稳,并未听出任何发火的意思。
“他日若褚炎山脱离魔界,自立为王,那我这个魔神又算什么?昨日张良所言字里行间皆是让孤放权,给褚炎山一个机会,孤给了,还将一部分兵权交于他,可他是怎么回报孤的?”
“说吧,你是褚炎山什么人?”
恍惚间夜璟墨的低沉的声音似乎尖锐了一瞬。
柳筱筱慌忙否认,把头响亮地磕在地上:“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婢,怎会和褚大人有所牵涉?求魔神大人明鉴。”
“认错倒是认得挺积极,你这丫头,之前不是还挺嚣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我还没说罚你什么,就吓成这样了?”
“回魔神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天生愚钝,无知者无畏,今日十分清醒,被魔神大人的尊贵威严所震慑,昨日种种冒犯,请魔神大人降罚,求魔神大人宽恕。”
当然是因为狗吧系统带不走她啊,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丝滑地下跪呢?
她柳筱筱跪天跪地跪父母,别的谁都甭想让她跪,她膝盖可还硬朗着呢。
如今这样也只是…事出有因…
“这样吧,如果褚炎山明日起兵自立,我必以谋反之罪抄他褚家及其同党,如果褚炎山依约奔赴昆仑,我派你去监视他,将功折罪,怎么样?”
柳筱筱惊骇地回绝:“小人才疏学浅,莽撞无知,恐难胜任。”
这踏马!连环套啊,果然云岫说的没错,朝秦暮楚,左右摇摆,引得两边都猜忌,夹缝生存啊。
但转念一想,她可以逃走,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可…
不等她应下,只听夜璟墨浑厚中夹杂着一丝疲倦的声音传来。
“云儿刚得了爽劲儿,定舍不得你离开他,孤便让他跟你一道去吧。”
说罢,呼吸声绵长,室内鸦雀无声。
狐狸的眼睛狭长且妩媚,定定望向还跪在地上的柳筱筱。
她来上古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任务到底又是什么?是褚炎山吗?还是…魔后!
回想起孽徒那日当着他的面勾引魔后的场景,黎溪亭几乎是立刻断定,柳筱筱的任务和魔后有关。
而魔后的肚子里怀着的是幽寒,莫非!
筱儿还想杀幽寒?
如果说筱儿对他有过男女之爱,但定远远不如对幽寒的恨之入骨更加强烈。
爱一个人可以轻轻放下或者淡忘,恨一个人却会日积月累。
将近日所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捋一遍,柳筱筱刹那间全身冷汗岑岑,原来变故来得这么快?原著中没有说褚炎山起兵造反的导火索是什么,如今看来,恐怕就是这个——“出使昆仑”。
本来她以为是她推波助澜的结果,却没想到!
劝说魔神包容褚炎山的分家之举定然不可能了,而按照原著剧情发展,褚炎山明日就要锒铛入狱。
但为什么本该属于原著剧情的导火索却能推动拯救夜幽寒的任务进展?
今夜会是个不眠之夜,柳筱筱攥紧满是虚汗的掌心。
可笑得很,原本以为改变了剧情走向的她现在沦为推动剧情的原书角色。
原来没有可以改变的既定历史,没有古今穿越的梦幻奇旅,只有历史长河的亲历者。
当她身临其境时,她现在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柳筱筱眼眶一红,满目骇然,那帝渊!帝渊岂不是!
柳筱筱心脏狂跳不止,越来越快,振幅越来越大,屋内的熏香让她几欲晕厥。
柳筱筱猛然站起,跑向屋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什么平行世界,什么改变历史,什么弥补剧情竟全是唬人的话,原著不可信,历史不可信,如今就连系统都不可信!
柳筱筱早已将识海封锁严实,不会让她脑海里的想法泄露出去一分一毫,之前她会担心或许脑子里还有其他监控装置,但现在,她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她冒着被魔神打成魂飞魄散的风险,借酒壮胆,旁敲侧击,向夜璟墨献策,虽然挨了一掌,但只要结果是向着她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她愿意忍受。
可没想到!没想到!她所努力的一切都只不过照搬照抄原书的轨迹。
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的,谁拥有上帝视角呢?
还有办法吗?她今夜去褚府能说服褚炎山吗?
还是说她今夜是否会去褚府刺探也是原本就计划好的情节之一?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沦为了“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