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江沐试着起床,刚坐起来又倒下了。
看着手上的创可贴,他对着天花板出了会神儿,这才想起一些片段来。
是顾千淮帮他上的药。
然后呢?
会不会还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江沐转头例行公事般在顾千淮唇上轻啄了下,回忆起昨天他们从冷战到吵架,不禁又开始生气,强撑着胃部的不适和头晕起床离开。
江沐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小雪。
冷风一吹,头更疼了。
雪越下越大,出租车却迟迟不来,江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催促,不远处公交站牌一只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黄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江沐快速跑过去,脏兮兮的小狗眼神可怜地望着他,但拒绝靠近。
他蹲下身将围巾放在它身上:“跟我回家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流浪小狗警惕地裹着围巾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脚步一滑滚到了垃圾桶旁。
江沐耐着性子哄它,担心司机来了自己也走不了,干脆把订单取消了。
二十多分钟后。
小狗终于从围巾里钻出来,慢腾腾地向他靠近,气息微弱:“汪~”
江沐拉开拉链将羽绒服敞开:“好乖,到我怀里来好不好?”
小狗又试探性地往前一步,然而很快又退了回去。
“别怕,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狗弱弱地嗷了一声,似乎非常期待但又十分害怕。
一人一狗就这样在大雪中僵持。
顾千淮撑伞从早餐店买完饭出来,远远看见这一幕,走过去想帮忙,离得近了才发现这身影莫名熟悉。
是江沐。
他堪堪停住脚步。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现在过去会不会让江沐尴尬?
作了几秒钟的挣扎后,顾千淮还是往前走了。
免得江沐还没说服小狗,先把自己给冻死。
“想不想吃排骨,香肠,包子,蛋黄……”
下一秒,一把伞撑在头顶。
熟悉的鞋子映入眼帘,江沐在寒冬有了依靠,不再担心自己劝好小狗打不到车没地方去。
他继续拿各种美味哄小狗。
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已经馋得开始流口水,最后轻轻吐了口气,像下了天大的决心一样,晃了晃两只小耳朵,飞快冲进人类的温暖怀抱。
小家伙这一撞,直接让江沐迅速红了眼眶。
他紧紧用羽绒服裹着小狗起身,早上出门本来就不舒服,刚才又蹲了太久,此时猛地站起来不禁眼前一黑,被顾千淮眼疾手快地揽进怀里,缓了一会儿眼前才恢复清明。
连人带狗都被自己拥在怀里,顾千淮心里莫名生出疼惜。
江沐手脚早就被冻僵了,急需更加暖和的地方,此刻便顾不得还在跟顾千淮闹矛盾,脸埋在他怀里装可怜开口求人:“顾老板,外面好冷啊,可以暂时收留一下我们吗?”
怀里的小狗跟着“汪”了一声。
买的饭早凉了,顾千淮跑到厨房做饭。
听到江沐从淋浴间走出来,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地打,从客厅医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冲了一杯递给他。
江沐喝了几口问:“小狗呢?”
“在猫窝里睡下了,洗过热水澡了,食物也喂过了,放心。”
江沐点点头把剩下的药全喝光了。
他身上穿的是顾千淮前两天新买的灰色纯棉睡衣,有点大,但穿上很舒适。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又打了一个喷嚏。
顾千淮转身进卧室冷着脸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棉被扔到他怀里。
“我不冷。”
家里开着暖气,江沐单穿睡衣都有些热,根本不需要被子。
“要么裹着要么出去。”
顾千淮把刚做好的南瓜粥和鸡蛋饼端了出来。
江沐乖乖裹着被子吃饱喝足,见顾千淮欲言又止好几次,猜测他是想主动为昨天的的话道歉,如果他足够有诚意,江沐可以考虑原谅他,将绝交这事翻篇。
“想说什么快说。”
江沐放下碗筷催促他。
“你是不是应该为昨天的行为道歉?”
顾千淮指的是亲吻这件事。
断片的江沐除了记得他帮自己上药以外,记忆还停留在他们在KTV吵架的时候。
为了游戏准备亲他,然后被他推开拿自己和书店那人一起比较,想想就让人火大。
以顾千淮的个性,江沐肯定自己最后没亲到,所以有什么好道歉的?
说了那么伤人的话,道歉的人不应该是他才对?
但江沐这会儿不想和他吵架给他添堵,这人虽然昨天表明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但今天这么帮自己,江沐决定善解人意一次,假装自己不舒服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顾千淮张了张嘴,还是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明知道我恐同还这么做,你都没有一点愧疚吗?
就算没有,那既然亲了我,绝交的话是不是可以收回呢?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江沐发头还是有点晕,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中午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烧迷糊了,问顾千淮想不想跟自己一起跳湖,把正在喂他喝发烧药的顾千淮吓得不轻,立刻把他送去了医院。
下午三点多钟江沐再次醒来,对顾千淮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想不想和我一起跳湖?”
然后又昏睡过去。
顾千淮第一次心生失去江沐的恐惧,主动给小沐爸妈打了电话,又问老妈江沐不会真被烧傻吧。
就这样反复烧了三天,这期间顾千淮对着昏迷中的人发呆,然后开始不断自我反省——
那天午后自己一时丢给江沐的气话,可能让他产生了误会,这才让两人矛盾加深。江沐能问出自己是不是真心拿他当朋友,说明只是没有安全感,并不是想真的和自己绝交。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个朋友做的不合格。
同时顾千淮真的非常担心江沐会被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