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爱的意识从雨之国的白乌鸦玩偶中回来,一睁眼就对上了宇智波止水,她被吓了一跳,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卷毛宇智波蹲在池塘边,盯着水底藻荇中掩藏着的小鱼小虾。
宇智波止水还没发现她醒了。
爱起了坏心思。手里自动凝聚出骨质弓箭,以查克拉为弦,瞄准了止水头发乱翘的后脑勺。
宇智波止水脑袋微微一偏,扭头看过来:“你醒了?”
“诶?上当了。止水早就知道了呀。”
“这个很难不发觉吧。”止水苦恼地挠了挠脸,说,“视线很明显……我对‘注视’没办法视而不见啦。”
爱从树上跳下来,与雨之国不同,木叶天气晴朗,风轻云淡,偶尔还有楸树的花朵从树冠上簌簌落下,粉白色的花瓣落了辉夜爱满身。
“瞳术家族都这么敏感吗?”
爱随口问道。
止水说:“与其说敏感,不如说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着爱吧。”
“……”
辉夜爱问:“你来找我什么事吗?”
止水沉默,“美琴夫人生了一个孩子。”
“叫佐助。”
“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啊,我记得三代火影的父亲也叫这个名字。”
爱抚落了脑袋上的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碎隙在她身上留下婆娑树影,远处的宇智波止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又像是想从她这儿听到答案。
爱忽而心生疑虑,她仔细地打量止水,是不是宇智波都有这样固执的一面,非要从别人口中听到回答。
“富岳族长也是这么说的,他给小儿子取名佐助,是想要他像三代大人的父亲一样优秀。”
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场景,还有相似的宇智波,几乎让爱幻视了他们口中所聊的人。
阳光不吝啬地掉进了止水的眼中,把他漆黑的眸子也照得透亮,他和他的先辈宇智波镜不同,他眼尾上扬,深绿的池塘让佐助像湿冷的水鬼,而他却看着平和而明媚,明明是同样、
不过她说,“是这样哦。止水和佐助真是一点也不像。”
止水于是惊讶地叹道,“话是这样说……但相同的环境下塑造出的性格也不会一模一样吧?”
爱走近他,直视着他看了三秒,复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心下难以避免地感到了些许无趣:“是因为你们都姓宇智波。”
她撇了撇嘴,径自坐在池塘边,借着水面,解开发绳梳理睡乱的头发。
“止水也知道的吧,我和宇智波……”爱顿了顿,仰视他说,“你想听我说吗?”
“……有一些。”
止水比划着一些的程度,他似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礼貌,于是在旁边蹲下,转头看向爱,“虽然很想了解爱,但把选择权交给我也太狡猾了。”
“这么坦荡啊,止水。”
“因为做下了约定。”
虽然是个不知道期限的约定。
“如果从他人口中了解你,总会带上别人的情感色彩吧,我对你一无所知,能做到的只有从细碎的言语中勾勒爱的过去——或者说知绪的过去?”
止水停下,眼睫扑闪扑闪盖住了漆黑寒星般的眸,他锁着眉,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
“这一点上你和他们就都不像了。”
她回忆起自己认识的宇智波,咬着发绳的一端一圈圈缠绕在白发上,声音含糊:“倒是有点像宇智波鼬,不过他比你更会掩饰自己的意图,果然是阅历上的差别吗。”
爱绑好了一边的辫子,感知到止水的视线,对他弯了弯眼睛,“确实不该把你们做对比。在止水心里,朋友是个很严肃的词吧?”
“别看我这样,只是活得时间太长了,所以显得‘交友广泛’的样子哦。”
爱理了理另一边的头发,也用手比划了一下“太长”的概念。
“在我心里,‘朋友’也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词汇,要成为宇智波止水的‘朋友’,我可是做好了等价付出的准备。”
“如果什么也不付出,只靠着虚假就能得到的东西,”辉夜爱动作慢吞吞的,抬眼对他一笑,“我会不安心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命运总在暗中对馈赠明码标价’吗。
“这样预言我们的未来有点悲观,不过趁着我和止水是‘朋友’,你可以想想多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都会给你哦。”
“然后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吗?”
他说。
原来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幸才会那样说,因为亏欠了,她就没办法忽视,没办法对他人的好意视而不见。
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啊。
“太过敏锐的男人会被讨厌呢。”
“不像是爱说话的风格,是见了什么人吗?”
止水看到爱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紧接着抬头望向自己,白色的发在她肩上散开,阳光给她描上了一层金边,她看上去不像一个人。
——像是白瓷。
止水想。
这个时候,辉夜爱身上不容于世的气质又出现了,潮湿的绿意几乎让她眼中幻觉般出现了蒙蒙细雨似的水意。
光从外貌上,其实不大能看出她是经历了很多的人,只有时不时隐现的超脱感让止水意识到她的身份。
传说中宇智波泉奈殉情而死的恋人、和武士出逃的公主殿下……这么脆弱的形容,又和她不太相符了……那我想看到什么词呢?
“有点不甘心。”止水说,“我能想到的,形容你的词汇都和他人有关。”
“越是了解……就越是觉得难以辨清,我想认识的是哪一个你呢?不是宇智波泉奈的恋人,也不是宇智波佐助的朋友,更不是鬼灯满月的搭档,知道了这么多有关你的过去,但爱在我这里的形象却变得更模糊了。”
“所以呀。”
辉夜爱郑重了些,捧住止水的脸让他正对自己。
“不要听别人口中的我了。人总是这么复杂,每个人见到的那一面都不尽相同,人和人之间没办法坦诚相待,在这里,我只是‘辉夜爱’,也只想成为‘辉夜爱’。”
“紧紧抓住无法回去的过去,只会得到无尽的悲伤。”
她垂下眼时很温柔,光在眼睫投下蛛网般的影子,让止水有种自己被捕获的错觉。
“了解我,了解现在的我们之间的喜怒与哀乐,只和现在的我相识,只认识这样一面的我,作为‘朋友’,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宇智波止水不置可否。
独身成长的过去,敏感的性格让止水总能觉察到人际间的种种暗涌,他不可否认爱说得没错,不管她的过去多么复杂,她现在只是“辉夜爱”,她也只想做“辉夜爱”。
可人难道能和塑造了自己的过往一刀两断吗?
不会的。
宇智波止水同样觉察到了爱温柔下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