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鹿鸣垂下脑袋，“我就是学的有点累，我不想学了。”

邓允：“你是不是脑子卡屎。”

“……”李鹿鸣抬头，“你才卡屎。”

邓允看着李鹿鸣的沾满铅笔灰的手，认真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停下。”

李鹿鸣看着邓允，“但是或许我就不适合学习，我也没法和你考上一个大学，我这些天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但是我并没有收获任何成果，我感觉我的努力似乎都是没有用的。”

邓允道：“你只是才开始，如果你一努力就超过了一直努力的人，那也太不现实了吧。”

“还有，你为什么要沉浸在自己现在有多努力上，自我感动吗？这只会让你越来越崩溃，我认为只有已经成功的人才有资格谈我有多努力。”

李鹿鸣听着这番话，半个身子都凉了，“你真会安慰人。”

邓允直白道：“我只是喜欢说实话。”

“嗯。”李鹿鸣点点头。

邓允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你比以前进步很多，你不要和其他人比，你肯定是比不过的，和自己比就好了。”

“……”，屋外漆黑一片，画室内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李鹿鸣画笔一扔，往身后的地板上一躺，“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今天晚上我歇歇给自己加油。”

邓允嘴角一扬，将身下的板凳一挪，也坐在地上，她从书包里掏出水杯，喝了口水。

李鹿鸣用腿碰了碰她的膝盖，“我问你个问题，高考结束你要干嘛？”

邓允想了想，嘴唇离开杯壁，她看着外面的天空，“去外面逛一圈，卓一哥现在不是在南京上学吗？我也想去南京看看。”

“呵。”李鹿鸣头枕着胳膊，“那你为什么不考去南京。”

邓允眸子一暗，“因为……我想离家远一点。”

李鹿鸣疑惑道：“阿姨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邓允点头，声音有些低，“可能我就是冷血。”

李鹿鸣嘴角一勾，看着天花板，“行吧，我妈对我的要求可低了，不对，她是对自己的要求低，她说她把我养成一个三观端正开开心心的人，已经很棒了。”

“不，很棒真的很棒。”邓允认真地看着他点头。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整个天都是暖黄色的，世界有种童话的感觉，夕阳落在她身上，她踩着地上的碎花，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一切结束的很突然，高考如以往成百上千次的周练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书里的热烈，也没有想象中无措，就是不真实，仿佛一场梦，仿佛没参加过高考，仿佛从来没有进入过考场。

她一个人背着书包，没有脱下校服，在校园里逛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燥热的，路上很多人，十分嘈杂。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园，路上杨俊杰抱着书，“毕业啦!”

邓允笑了笑，韩萍萍拉着好大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搭着被子，手里提着水壶，累成狗了，“邓允，你现在什么感觉。”

邓允上去扶着快要掉的被褥，道：“没有感觉怎么办。”

“我也是，感觉高考就那样。”韩萍萍笑着离开。

她走出校门，一场青春落幕，好像也就那样。

回到家，她立刻跑到房间拿出手机，整理好行李箱，心情从此刻开始几乎要溢出来了。

李鹿鸣打来电话，【我都在你家门口了，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闭嘴，等着。】邓允将行李箱拉链拉上，急匆匆提着箱子下楼。

高梅有些懵，“允允你去哪?”

邓允看了她一眼，“妈，我去看世界!”她匆忙看了她一眼，推开便利店的门。

听着前方动静，李鹿鸣抬头，他整个人坐在行李箱上网上看，啧了一声，“你校服怎么不换?”

“到地方再换。”邓允拉着行李箱往外跑。

高梅追出来看着那个背影，高喊：“你说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鹿鸣扶了扶眼镜追上去，“阿姨，我看着她，很快回来。”声音越来越远，行李箱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坐在高铁上的那一刻，邓允深呼一口气。

李鹿鸣捅了她一次，“你说我把头发染成灰绿色好不好看？”

邓允认真想了想，眉头微微一皱，“你确定吗？”

李鹿鸣掏出自己刷到的染发帖子，“那这个好不好看，红色的。”

“你染红色?”邓允扫了一眼，“应该比灰绿色好看。”

她快速回复几句，掏出手机就给江卓一发消息：【卓一哥，我和李鹿鸣打算去南京找你玩。】

江卓一秒回：【好啊，欢迎来到南京。】

李鹿鸣凑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呦，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