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单位一天到晚借着开会的名义争抢项目利益,沈正则下达政策让各地区先统计福利院数量和需帮扶对象的人数,半个月内上报。
沈拂看到通知心底一凉,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踌躇半晌发消息给他爸:下面的人会借机谎报吧?
等了几分钟,没等来沈正则的回复,倒是褚迟的电话进来了。
“喂。”
“呜呜呜,机场的风好大,我不要离开你,我好想你,你会想我吗?”褚迟在那头鬼哭狼嚎的。
“乖哈,这个家还得靠你养,去吧去吧。”沈拂采取鼓励式训练法。
公司团队从春节一结束就轰轰烈烈地抓着海外子公司这件事在做,顾原和副总两人出差一个星期才选定子公司办公室所在地。褚迟得过去做最后的把关,以及顺带谈个合同。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让那些事影响心情,按时吃饭睡觉,我一天三个电话的。”
“知道了,你腻不腻歪?”沈拂含笑说。
“不腻歪那还了得。”褚迟嗯哼哼两声挂了。
挂断后他看到沈正则回了消息:会的,你晚上回家一趟。
晚间,褚迟到达A国报了平安,还说明早要去拜访未来岳母一趟。沈拂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
沈正则在晚饭过后很久才回来,神色疲惫。
“爸。”沈拂称呼一声,倒了杯水给沈正则,“什么饭局吃这么久?”
“单位的,还不是为了你的那项目,报项目的是你,应酬饭局的却是我,咱俩谁是谁的爹?”沈正则没好气道。
“辛苦了辛苦了,以后您要出国找我妈的时候我保证守好家,绝无怨言。”沈拂乐呵呵地陪笑脸。
沈正则坐下喝了口那杯水润润嗓,“这项目难啊,慈善的水很深的,之前你做的联合政府的那些项目都是小打小闹,别人气愤也就陷害你或者搞个车祸吓唬吓唬你,这次全国性的搞,从上到下这么多道程序,经手这么多人,是场硬仗。”
“您把话说成这样,那之前还不是同意了我的申报书。”
沈正则冷哼一声,“这是好事我能不同意吗?予初,接下来的事肯定一件比一件超出你的预想,你这孩子被我们养得好,但也因此脱离了黑暗面,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沈拂的心情随着沈正则的话沉了下来,笑了笑,“难道我没准备好就不继续进行项目了吗?”
“你没准备好有的是人准备好了,我把项目书给其他人做就好了。”
“我可以的,这不是有你们吗?”沈拂听得明白他爸的口是心非,他要是敢说没准备好,少不得被嘲笑。
“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吃顿饭,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沈正则说得随意又意味深长。
沈拂轻喟一声,“咱家还搞这种特定时间公布特定秘密的事呐?”
“那可不,大家族都喜欢这么做。”沈正则顺着他的话说。
这句“大家族”让沈拂哈哈大笑,他们一家跟亲戚来往不多,尽管他知道整个沈家枝繁叶茂,但经年生活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以及外公外婆那边,后来外公外婆去世,离得远也就没多少往来了,只有婚丧嫁娶的时候去一趟。
褚迟和顾原看过公司选址,周围都是写字楼,在A国这种地方还能占交通便利这点好处,商场咖啡店就在楼下,可以签。接下来就是同国内开公司一样重复步骤,招兵买马。
第二日副总和其助理留下来处理琐碎的事物,褚迟和顾原去谈合同,一个小合同,磨合一下细节,要不是得看一眼公司选址,这合同都不值当褚迟去跟进细节。
合作商和褚浔差不多大,也是中国人,双方交换完合同,对方邀约褚迟去娱乐一番,褚迟笑着拒绝,说得去见未来岳母,下次有机会一定。
上了车顾原稍显局促,“那我回去找李副总?”
褚迟想了想,“没事,你跟着我吧,只是吃顿饭,吃完我们就回国了,省得你来回跑。”
“……好的。”顾原准备做心理建设,老板的未来岳母!不能丢人!
家里和前几年别无两样,阿姨做好了拿手的家常菜,没有倒酒,一人一杯橙汁,客厅里点着好闻的木质香薰,气味飘散到开放式餐厅,淡淡的混着饭菜香。
那年来这里还是沈拂出事,大家都情绪紧绷,现在坐着褚迟放松到有了种幼年回家的感觉,母亲去世太早,他很少这样同桌单独和一位透着慈爱目光的女性吃饭。
顾原稍显拘谨,进门打招呼的笑容和说话都比较僵硬,但好在阿姨做饭实在好吃,他低头炫饭。
“我听说了予初要搞全国性慈善项目,风险很大。”容莳有些担忧,“我们做大人的,有时候觉得你们还小,再被保护几年也不为过,有时候又觉得你们已经长大了,该自己面对风雨。”
“慈善的好就是冰山一角,底下败坏腐烂,无论前方是什么,我尽力顾好沈予初。”褚迟停顿将要夹菜的动作说。
“不是要你表衷心,你自己也要顾好,事情解决不了的时候要知道寻求大人的帮助,这是身为长辈的义务,你们不要觉得依赖是错。”
褚迟哽了哽,吸了口气说好。
这番话一出来顾原不免抬头悄悄看了看容莳,优秀的女性向来让他敬佩,他来之前以为容莳是强势的。
一顿饭结束,褚迟就告别了,抱了抱容莳,说些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
容莳目送他俩离开,看着褚迟的背影眨眼间猛然袭来一阵对陈荷蕴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