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她围在中间,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却没人敢真的第一个动手。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即便在这种状态下,她也还是魅族玄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
“玄女。尘寂山是千年的灵山,一朝之间化为焦土。山中残存的灵力波动,经我等三人联手检测,确认是魅族本源气息,且极其纯粹,只有魅族玄女才拥有的‘生’之精魄气息。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话的是紫虚真人。他白袍白发,面容清癯,深陷的眼窝,眸里闪着冷光。他是玄门最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之一,据说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岁,修为深不可测。他身旁站着另外两位太上长老,海尚真君红袍赤发,周身白金色的火焰在隐隐燃烧,赤丹仙子枯瘦如柴,眼睛冷冷盯着雪闻笙,若有若无冷笑一声。
雪闻笙看着这些修士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正义的愤怒。
她觉得好笑,真正的始作俑者还逍遥法外,他们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祸事扣在她头上。可她笑不出来。因为尘寂山就在她脚下,这座山曾经活过,现在它死了。她甚至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再最后说一次,尘寂山的事,不是我做的。我是在这座山上长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我而言,比你们所有人的宗门加起来都重要。”
她望着人群中的天御。天御也正看着她。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咄咄逼人地逼她伏罪,但眼里依旧有恨。他默然站在那,有些疲惫。
雪闻笙道:“天御,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不信我?”
风吹起天御的衣袍,猎猎作响。雪闻笙从他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她笑了笑,不知道时嘲讽还是心酸。
原来她说真话没人信,也没人听。
或者说,他们信不信根本不重要,他们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能名正言顺除掉她的理由。尘寂山的废墟上残留着魅族气息,而她是魅族的王,这就够了。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谁在乎呢?
紫虚真人捋着白须,面露一笑意:“玄女,今日你既然主动踏上了尘寂山,便妄想再有机会离开吗?”
“哦?”雪闻笙挑起眉梢,傲然道,“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哪个若有本事拦我,不妨试试?”
她手中的圣剑发出一阵鸣,仿佛这座死去的山,也在回应她的愤怒。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了。
近千名玄门修士组成的联军也发动了。剑阵、火雨、符文、法宝,各色光芒在废墟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铺天盖地砸向中间的雪闻笙。
雪闻笙嗤笑一声,迎剑而上。不躲也不避,她的血脉、心跳、每一寸骨骼和经络,都在与圣剑共鸣。她一剑斩出,天地为之变色。狂暴的剑气将数十道符文化为齑粉,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剑阵拦腰斩断,七八个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闷哼声此起彼伏。
这一剑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她太强了,在溯光祭坛中淬炼过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大能的高位,再加上圣剑焚梦加持,就算是三位太上长老联手,她也毫不畏惧。如果这是一场正面的决战,她未必会输。
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雪闻笙挥出第三剑的时候,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手腕忽然一软,剑势偏了半寸,但就是这半寸,火柱擦着她的剑锋掠过,在她肩头的衣袍上烧出了一道焦痕。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调动更多的灵力,却发现灵力运转忽然变得滞涩起来,她四肢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对她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这太危险了。
她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焦黑的土壤下,隐隐有无数道极细极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缓缓苏醒。那些纹路从她踏上尘寂山的第一步起就一直在悄然延伸,无声无息地渗透了整片废墟,而她直到此刻才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这是一座阵,一座从她落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启动,专门为她布设的阵法。
子虚真人收掌后退,捋着白须,很满意。
“这座阵法,名为‘拾遗欢心’。”子虚真人缓缓开口,“它借的不是天地之量,而是你自己的,是你自己留在这座山上最纯粹的快乐。”
雪闻笙愣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