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忍不住思念尘寂山的宁静,思念明决身上让她心安的气息。可那份思念,如今也染上了阴谋的色彩,变得不再纯粹,充满了苦涩与怀疑。
她心里整天灰蒙蒙的,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鲜亮的,大概就是族里的孩子们了。
这些小小的魅族孩童,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还没有学会收敛那与生俱来的生命光华。他们一个个粉雕玉琢,眼眸像被山涧清泉洗过的宝石,清澈透亮,闪烁着不染尘埃的天真。他们似乎被血脉深处的本能影响着,被雪闻笙身上那种独特的“玄女”气息所吸引。他们不懂那些压在她肩头的沉甸甸的责任与期许,只是单纯地像趋光的小飞蛾一样,喜欢围着她转,用他们稚嫩的温暖一点一点驱散她周身的清冷。
雪闻笙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小孩子围着玩闹过,又开心又无措。不过,等孩子们的喧闹渐渐散去之后,她往往会独自一人走到村落旁那个开满星星草的山坡上。
她抱膝坐下,极目远眺,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笼罩着魅族栖息地的大雾,望向一个无人知晓的远方,相隔太远了,她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在哪个方位。她久久地看着,沉默着,将尖俏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一尊凝固的玉像,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孤寂疲惫。
忽然,一颗扎着两个精巧小花髻的小脑袋,从山坡旁的一颗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是小彩铃,孩子群里最机灵也最细心的小姑娘。她眨巴着那双琉璃似的大眼睛,悄咪咪地观察了雪闻笙好一会儿,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和抱紧自己的手臂,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她像是顿悟了什么,眼睛一亮,飞快地缩回头,蹑手蹑脚地跑开了。
“哎,小希,鸣宝,阿春,柒柒......你们快过来呀!”她一口气跑到部落边缘的小花园里,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呼朋引伴。
小姑娘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领导力,不一会儿,被她点到名字的小伙伴们就都聚集齐了。鸣宝跑得最急,小胖脸上还带着汗珠,气喘吁吁地问:“彩铃,怎么了,是玄女姐姐出什么事了吗?”他一副懵懂又着急的样子。
小彩铃摇了摇头,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孩子们立刻会意,熟练地勾肩搭背围成一个小圈,几个小脑袋抵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我看到了,”彩铃小声说,“玄女姐姐一个人坐在山坡上,又不开心了。”
“啊?又不开心了?”阿春挠了挠头,“是不是我们昨天玩捉迷藏,不小心把泥巴蹭到她裙子上了?”
“肯定不是啦!”一个叫做小希的男孩,总是有很多点子,立刻反驳道,“玄女姐姐才不会为这个生气呢!我觉得......她是想家了。”
“想家?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难道一人可以有好几个家吗?”鸣宝更困惑了。
柒柒,这群孩子里最害羞,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小姑娘,轻轻扯了扯彩铃的衣角,怯生生地问:“那......那我们能做什么呀?我想让姐姐笑一笑,姐姐笑起来最好看了。”
小彩铃用力地点点头:“对!我们就是要让姐姐开心起来!我想好了,我们要送礼物给姐姐,把我们认为最好看,最好玩的东西都送给她!”
“哦!哦!哦!我懂了!”小希放下抵着下巴的手,两眼放光,“就像......就像我们哄生气的阿沐那样!把宝贝都拿出来!”
剩下的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中都露出了了然和兴奋的光芒,这似乎是一个极其重要又无比光荣的任务。
小彩铃拍了拍手,小大人似的宣布:“好!都明白了吧!现在,解散!去找你们觉得最棒的礼物,一会儿在老地方,山坡下面集合!”
孩子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一阵欢快的小旋风,瞬间就跑没影了,不一会儿,他们便在雪闻笙坐着的那个山坡下悄悄聚集了。每个孩子的小手都紧紧地背在身后,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宝贝”,脸上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兴奋红晕,互相交换着“准备好了吗”的眼神。
在小彩铃的带领下,他们一个个乖乖地排好队,迈着小短腿,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上山坡,来到雪闻笙面前。
“姐姐,姐姐,姐姐......”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像一串串清脆的银铃,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雪闻笙从自己的思绪中被唤醒,抬起头,望着眼前这支小小的队伍,见他们个个表情庄重,有些不解:“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