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得刺骨的池水很快包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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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流归录往前走五个轮回,正是在上游浮岛的三浮天举行。
三浮天宽阔,风景好,环境也并不恶劣,尾格也能在此自由行走,一向是上游浮岛万流归录地点的不二之选。
有一处阁楼台,被称作“瑶台”,乍一听是个悬圃之上随处可见的名字,但见云层翻涌,云石堆砌,云纹浮现,再细看此名,却有瑶这一字的美感。
累积在云层中的法术痕迹,与水气一并累积,经年累月便会形成特殊的岩层——云石,云石会蔓延,浮岛的面积也由此增加。
瑶台在生长的云石边缘,此处的云石因生长而多少显得有些独特,没有经过打磨,算得上是自然之奇美。
离乱趴在栏杆上去摸松柏的针叶。
数年前,修者还总是把“法力”挂在嘴边,传言法力来自古神,修者修炼便是凭依此力,但如今的万流归录,早已悄然生变。
前些年这样的变化还聚焦在上游浮岛,但如今,剑修渐渐将符箓一术挂在嘴边。
离乱并不意外这一现状。
她听人讲过,法力或符术,本质上是星轨线的两种使用方式,但符术可以更具象地存在,用基文来调整,一旦掌控,修者使用起来肯定是更便利的。
是以,符术的再次兴起是可以预见的。
离乱用指尖去触碰在她眼前成形的基文,温暖的暖意袭来,这三浮天未必也太冷,让她下意识用符术给自己取暖。
她在等人。
离乱没什么耐心,好在来的人也没有迟到。
岁野面无表情地从视线末稍走来,敛月剑毫不遮掩地漂浮在他身侧。
离乱微微扬眉。
“你要张扬到什么时候?”
岁野原本准备说的话被堵住,他顿了下:“没有剑鞘。”
离乱反问:“你不知道买一个?难不成新任的玉京主连剑鞘也买不起?还是说你等着下面的人送你?让你好捞油水?”
岁野有些莫名:“你今天很冲。”
离乱道:“……有人送礼送到我这来了。”
“你不乐意?”
岁野也靠上栏杆,“你前段时间不还说你缺钱么?”
离乱:“这些人烦到我了……按理说玉京主这个位置没那么重要才是。”
岁野双眼木然地看着眼前的松柏。
“从前是,现在也不全是。不过确实琐事繁多……这次万流归录结束后,你我大抵要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了。”
“怎么?”
“……今年虚无海倒灌尤其严重。”
离乱颔首。
“此事我早有听闻。下游尤其是天烬野的弓修,议论此事好几天了。栈楼似乎都被淹踏几座。”
悬圃上下游其实本就是以虚无海为分界的,不过年岁一久,逐渐就成了自然的阶级分岭。
但若倒灌,危害更大的其实是三浮天。
云石坚固,不比旷野,内涝的水是难以自然排出的。
岁野收回看松柏的视线。
“我还得回会议中去,你先回去休息。”
离乱也收了摸针叶的手。
她往前走几步,忽又回头。
岁野还站在那里,他身旁的敛月剑光很静谧,却无法映射出他的影子。
自从成为玉京主后,他本人再未离开过白玉京。
但投影和本人保持着一样的习惯。
他看着她离开。
他一定会目送她离开。
数年来从未变过。
离乱回过身。
她低头看手腕上本不该存在的岁·止,好一会才听见另一个声音。
“我还以为你没有察觉。”
是岁野的声音。
离乱摇头。
“怎么可能。这是岁·时的时间幻境,是二十五年前的那次万流归录,我很清楚。”
这是她的宝箓。
或许是宝箓在她陷入危机之时,将她拖入了幻境,企图保护她。
离乱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问。
“一个人若习惯都变了,记忆也大多模糊,还能算作是从前之人么?”
岁野的声音发闷。
“我怎么知道。”
离乱看着手环。
“……当年离开悬圃时,我回头看过。”
你没有留在那里。
你没有看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