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簌便没再说什么,把钱收下:“那怎么又来找我?”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对方来回我时,多少说了些谎。”
林簌道:“情报贩子有所保留也正常,不然怎么再骗你一次钱呢。”
鸣却颔首:“是以,劳烦你届时多留心此事。”
林簌站起身,摆摆手:“既然如此,枢格阁下,我林簌便先走一步了。”
她转过身,踏出步子往外走,身后却有道力把她拉住。
林簌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
鸣却微垂着头,微敛着眼,并无往日率性。
“……过几日,万流归录,可否陪我看一看?”
“你寻常不是都自己去观战么,我可没那闲心。”
鸣却有些不自在:“一个人多少有些显眼,琴修。”
林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里的情绪。
“怎么怎么?你很在意谁?”
“到时你便知道。”
林簌也不谈钱的事了,数年来,这剑修数年来有此模样,竟是头一遭。
·
这是林簌第一次见离乱。
非要说,此时的离乱在白玉京小辈里也算有些名气,但对长居三浮天的林簌而言,她不过是下游浮岛中随处可见的次格剑修。
她开始还没明白,鸣却有些在意这年轻剑修的理由是什么。
待星宿剑出鞘。
这尚还带着稚气的剑修,剑招太凌厉干净了。
几乎每一式都是杀招,与她的外表年龄看起来多少有些不符,却又带着丝和谐。
尽管这是没什么水平的次格之战,也看得林簌这样没什么杀心的人有些骇然。
再加上……
“她用符术未免太过频繁。”
在细小的间隙中,林簌开口道。
鸣却随即回她:“不错,甚至于都有些影响她的剑式流畅了。”
符文不断在这剑修的面前闪烁,她剑尖轻点,随即携力斩出。
林簌微侧头:“所以?”
鸣却:“那未免太过可惜。她基本功很好,而且,非常有天赋。”
“我只能看个表面,但既然被你这个众所周知的天才称作是有天赋,那便是真的了。”
鸣却续道:“但她有个长辈罩着,琴修,你说,我要如何将她讨过来?”
林簌沉默片刻,面前不远的场地内,星宿剑插进对面修者的肩胛,那修者随即认输落败。
鸣却弯了弯眼。
林簌看着他的脸,问:“‘讨要’这词我并不喜欢,不过,你交朋友的能力不是一流?为何不就在此时,上前祝贺她,如此便能相识了,我相信没有剑修会拒绝一个枢格和她攀谈。”
“话虽如此。”
鸣却没有动。
他侧过脸,有些困惑地问,“不知为何,我总有些怕同她说话这事。再者,我觉得我并不像看你这样看她。”
“那你怎么看她?”
“……像我的剑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拿在手里会安心许多。”
林簌当即给他后脑勺来了一记。
“胡言乱语什么,这是个人,不是器物。”她想到什么,继续道,“不过,你确定在你眼里我和她不一样……你到现在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吧,鸣却。”
鸣却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林簌叹口气:“你若真想找她长辈‘讨要’,便万不可是如此。”
“那要如何?”
“从记我的名字开始,我叫林簌,是个琴修。”
鸣却笑了笑:“你叫林簌,那我便记住了。”
·
此后数年,符术大盛,天才陨落。
鸣却再没提过昨日此事,甚至还被他旧日看好的小辈打得头破血流。
他的心性多少发生了些变化,倒是真记得了她这个朋友。
林簌依旧和他来往,毕竟昨日她也不是冲着他的名头来和他做朋友的。
鸣却提起过许多次。
他不怎么拔剑,并不是出于剑修的格调,或是舍不得拔剑。
裁日剑中有因果,只要拔剑,必得达成某一果。
此时,沙海之下。
裁日既出。
它会指向哪一果,林簌尚不知晓。
她只知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