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设计得太过麻烦,时间也不允许她慢慢布局,即使方法再粗糙,管用就行。
不需要和那位马会长合作,提前漏点消息让她掺合进来,她就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离乱没想着理清劫灰城诸事,她只想看大坝后是什么。
计划的核心也并非在劫灰城中,而在于岁符。
虽然不知堤坝后究竟是什么,是否有一线瀑布自悬圃而来。
但唯独可以确定的是,在所谓的水库之中有非常多的岁符,它的数量足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整个劫灰城的物价。
离乱只需要激活它们。
岁月的力量是无情的,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瓦解,再结实的大坝也会垮塌。
离乱继续往上,终点就在眼前。
就在她将要越过这堤坝时,离乱却无法再进一步。
……
这里还有一道封印。
是仅存于此堤坝上的封印,星轨线的流动很顺畅,是很新的封印术阵,看来是有人刻意为她打造的。
数年前她也曾解过不少术阵,执起剑触及基文时,她勾了勾唇,有几分怀念。
若是铎修的符术,基文几乎以——
“主格首还是一如既往,自以为是。”
强烈符术反噬袭来的同时,离乱的身后传来稍显熟悉的爽朗之音。
“铎修符术更刁钻复杂,主格首便下意识认为是铎修的符文作祟,时间太紧,我连伪装都没仔细做——这就是琴修的符文。”
离乱吞下反噬的血,忍痛转过身。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下大壑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琴修。
林簌。
林簌并未靠近,她油滑的笑一如既往。
她把着一把古朴无华的琴,谨慎地站在剑修的攻击范围之外。
“虽有人劝我不必对你动手,但主格首的好奇心不减,在下便也不得不对你动手了,真遗憾。”
离乱握着剑柄,将剑尖指向她。
“既是你的术阵,不如便将我放过去,如何?”
林簌开怀地笑两声。
“那可不行。主格首离开悬圃这么多年也还好好的,若真是个凡人,活得也够久了,不如今日便死在我琴声下,我会让你走得安详些的。”
话毕,她也不再啰嗦。
林簌拨动琴弦,一道波纹射向离乱。
“碎星·垣。”
银白符文闪烁,离乱勉强接下这一击。朔白剑在她手里微振,林簌的符术比她预计中更强。
林簌挑眉。
“没想到你竟真的重新修炼了。不过,这样可远远不够啊,主格首。”
离乱:“我早已不是主格首,不知道你突然这样叫我是何用意。”
林簌语气高了些:“在我眼里,你还是昨日的你,从未改变。这样的你才会对大坝下手,你怎么敢……!”
话音落下,她再次拨弄琴弦,力道很重,仿佛要将琴弦扫断一般。
水色突向离乱,在即将攻击到她时,被一道赤金色的剑光削开。
这是不携符文痕迹的、纯粹无比的剑光。
林簌猛地往一旁看去。
这是她无比熟悉的剑。
「裁日」。
剑身如同跨越了晨昏,一线鎏金镶嵌分割了晨色与夜色,挥动时赤金流淌,如同裁下一段日光。
自从那年万流归录后,林簌再未见过它出鞘。
“你该好好在壅司待着的,鸣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鸣却弯弯眼。
“演了一场戏,自然也到了活动筋骨的时候。”
面上易容术已经卸下,身上却还穿着“商贩”的衣服。
林簌问:“你一直在周围?”
“不错。”鸣却道,“离乱知道你有问题,你也从没遮掩过什么。”
林簌轻笑:“她知道我有问题,还中了计?”
“……是因为我。”
林簌一顿:“什么?”
鸣却默然。
因为他无法确信林簌就是写下封印的乐修,她是他的朋友。
离乱想要在此收束布局,必然需要他的助力,引蛇出洞,这是她说服他的方式。
裁日在他掌心处沉默地灼痛着。
“无须多言,林簌。
……我已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