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另外,我知道这件事。”
离乱抬眼看他:“你知道不早说?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岁野说:“这么久的事我本不该记得,但前段时间,逍遥子还没死的时候,和汝切一起来提过此事。”
“哦?”离乱双眼微亮,“他们怎么说的?”
“逍遥子的确说起过大壑粮产异常,他也说,或许和当年泄水有关。据他和汝切所说,当时是直接将倒灌的水泄入大壑了,但按道理不该在二十五年后的今天,影响大壑。”
“没想到那老道也还算在做事,那他既然那么说,怎么忽然又提起了旧事?”
岁野:“他和汝切计算着悬圃的一些数据,大抵是觉得,从那以后的悬圃,理应和过去一样出现多次倒灌,但你我都知道没有。”
离乱皱眉:“什么数据?”
岁野:“那是他们的职务,我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离乱:“行。我大概知道了,进去。”
“不要。”岁野的语气仍是直直的,“我最近总觉得很害怕。”
“玉京主还会觉得害怕?”离乱轻笑一声,“你是不是看见逍遥子的死态,开始怕死了?那还真难得。”
岁野摇摇头。
“不是,我梦见圃烧时的事了。”
离乱没说话了。
她微微垂头,去看自己湿漉的衣角。
那里还滴着水。
岁野的语气带着些困惑。
“和岁·时看见的不一样。为什么你和那些焚裔,一起被我的火烧死了?”
离乱扯扯嘴角,面不改色。
“那是你想起来了,圃烧的火牵扯到了我而已。”
“那你怎么不跑,你太笨了。梦里我好急,然后我就吓醒了。”
离乱:“……我一直很疑惑一件事,你怎么理直气壮地骂别人笨的,你自己倒是一直蠢而不自知。”
岁野问:“有吗?”
“有啊,比如现在就一副蠢相。”
“那我不说这件事了。”
岁野用她的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细碎的水珠,“这是生理行为,我并不觉得悲伤或难过。”
离乱只是说:“要到了,你回宝箓里去。”
他这次倒是认真地回了宝箓当中。
升降梯的门打开,天际线处,太阳正升起。
离乱深吸一口这早晨的空气。
这劫灰城中,确有暗流在涌动。
·
沉沉地睡了一个白天。
离乱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有股锐意的疼,或许是淘灰的后遗症,又或许是她不习惯这样的作息。
毕竟过去在折岳山里的日子,她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以至于她都坐在宵夜摊上时,都有些恍惚。
“随便吃,随便吃!嘿嘿,今天我请客!”
林簌把她、鸣却、宁朔都拉来了,甚至还把周错带了出来。
宵夜摊上烤着炉火,摆了一摊的肉串和菜叶。
“来!烤着吃!多洒点这个,我记得这个叫……孜然?”她先说得豪放,忽又小声道,“我给你们说啊,别的我不好说,大壑里吃的肯定比白玉京里好多了,吃个够,我还让老板炖了排骨,一会吃!”
离乱自然是不客气,她正觉得这劫灰城里的菜式都贵,反正这人情债不是她还。
鸣却这会正被辣得轻呼气。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
林簌呲牙咧嘴:“辣得爽吧。”
鸣却顿了下,还是爽快道:“爽!”
林簌把一手十个串一口气全撸了,她吃得都有些没力气了,还不忘攀谈:“怎么样……嗝儿,前、前主格首,吃得咋样。”
离乱诚实道:“好吃,多谢了。”
“中原那边饮食就清淡不少,不过也好吃,我记得耀京有家沉香阁,虽然这名字俗气,但味道很清甜,到时候你们一定得去尝尝,对了,吃饱喝足了,多少得谈点正事……”
她想到什么,在腰腹那块摸索好一会儿,才取出一卷纸。
“从前倒好说,如今耀京管边境多少有些严了,你们过境其实有点麻烦……先说是耀京不知道从哪搞来块石头,可以测出你是否是修者,要真是可过不去。
不过我也不太担心,毕竟你俩一个那什么,和凡人差不多了,另一个嘛,多少有些本事,我担心的是你们带着的这位周错……她要是想过去可有些麻烦。”
离乱:“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林簌这才拍拍手:“好!那我就不担心了……除了这个,最要紧的便是你们过境的时候,得装像一点。”
宁朔问:“他俩装啥啊。”
林簌哈哈大笑:“还能是啥,夫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