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不耐烦地挥挥手,“还不快去?”
鬼面人见状,当即飞到那狭窄的山涧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虽相信四长老,但谢兰茵颇有城府,若真被她逃出去,将来修为大成最先报复的便是他们四人。
届时,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可惜他们在山涧中来回找了数遍,依旧未能发现谢兰茵的身影,最后不得不回了四长老身边。
“多半是掉在了暗河里,”四长老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地底的门道,当即将两岸的石壁击碎,又让他们找了一回,仍旧无功而返。
“怎会离奇消失?”四长老眉头一肃,想不到这山涧还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莫非她消失的地方不在此处?”鬼面人迟疑道。
“再找!”四长老沉声道∶“她当时身受重伤,逃不了多远。”
若谢兰茵消失的地方不在这,那必然是有人将她藏了起来,又或者是这地方有他们未能发现的古怪。
殊不知,谢兰茵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确是带着斩龙剑坠入了山涧中,乍一进入水里,谢兰茵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个冬日,她从燕春楼逃出来时遇到的那条不冻河,当时天寒地冻,她藏身在水里,明明应该被活活冻死,却偏偏靠它躲过了燕春楼的捜査。
事后她想起那天,总以自己有天品冰灵根来解释,即便是再冷的河也不会让她毙命。
但现在,她似乎又掉进了同一条河,被河水淹没的瞬间,她才意识到原来这条河的尽头是温暖的,水底漩涡拖拽着她沉入黑暗中,过重的伤势让她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随波逐流地往下坠,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山涧不断崩腾,层层白雾笼罩了水面,远远看去,仿若误入某处仙境。
四长老几人在附近转了许久,依旧没能找到谢兰茵,直到幽都王传音,询问他们进展,才不得不停止了对谢兰茵的搜寻。
谢兰茵似乎做了个很暖和很悠长的梦,耳际隐约听到有人在捣锤药草的声音。
淡淡的药香让她想起了母亲,幼时她常因各种事跟同村的孩童打架,偶尔带着伤回家,母亲也不会责怪她,而是轻轻搂住她的身体,取出草药捣碎了敷在她伤口,低声让她下次记得保护好自己。
那时候父亲常常不回家,她们已经成了村里人人耻笑的存在,她听不得那些人在背后议论,报复不了大人,她便朝那些孩子动手,每每打架,往往都是大获全胜。
如今想起来,竟恍如隔世。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水底,而是在一个带着药香的山洞里,耳边的捣药声不是她在做梦,而是真切至极的存在。
她想要回头看看是谁救了自己,才发现脖颈和手脚都不得动弹,整个人仿佛一团软肉,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她转动眼珠,余光撇到了一个灰蒙蒙的身影,暗自戒备道∶“你是谁?”
她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吗?”
捣药声戛然而止,随着清浅的脚步声响起,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面前,谢兰茵原本是记不起他的,可看到他那双清澈如明月的眼睛时,眸色顿时变了,“是你!”
“是我。”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想到恩人还记得我。”
谢兰茵呼吸急促了几分,当即想要从石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力不从心,她的四肢百骸都被灵力击碎,若没有重塑筋骨的丹药,在灵气匮乏的人界,她根本没办法痊愈。
“急什么?”那人微微低下头来,露出如玉般俊美的脸庞,声音浅淡好听,哪还有当初的惊恐害怕,“你是我的恩人,还怕我会对你不利?”
谢兰茵的目光在他脸上划过。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若她此时还有余力,必然要将他斩于剑下,以此来回报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但她却克制着,不让自己露出明显怨憎。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此人敢利用她来对付幽都使,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她若在如此不利的状况下露出敌意,对她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向懂得省时适度。
“恨我?”殷玉钟却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勾起来,让原本好看的面容显得越发昳丽。
不管是面貌气度都不像是凡人,跟所谓的乞丐更是天渊之别。
“这是何处?”谢兰茵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不是掉进水里了吗?怎会来到此地?”
“这是地下幽谷,”殷玉钟面不改色道∶“此地气息驳杂,处在群山环抱中,只有通过地下暗河才能找到,你的运气还不错,是被水底暗流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