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开口,便有人激动地喊起来,“天上落钱了!”
“哪里有钱!哪里有钱!”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涌了过来,整个街道乱成一锅粥,她则趁乱来到了城门口。
她以为自己能藏进人群中,至少不那么容易被找到,但此时的她还太过稚嫩,在经过城门口时,便被守卫捏住了肩膀,“是不是这个小东西?”
他回头朝燕春楼的人打招呼,很快便有管事跟了过来,看到她灰扑扑的脸,眼中划过不确定的神色,嘴上却道:“年纪相仿,先带回楼里。”
说罢就要来押她。
“救命!”她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至极,“仙人救我!”
她用匕首划开管事的手腕,拼命朝门口跑去,却被人从后面一脚重重踢在了冷硬的青石地板上。
“叫什么!”管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就你这般货色,真以为仙人会对你怜香惜玉?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完便抠住她的肩膀,想将她硬生生带走。
“不要!”堆积了一夜的寒意让她几近疯魔起来,拿着匕首开始胡乱挥舞,所有靠近她的手都是她的敌人。
她站在离城门口几步之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管事被匕首划伤手臂,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用力抓住她的头发,“给我老实点!否则有你苦头吃!”
她却像头倨傲的野兽,对着抓住自己的人又抓又咬!
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小心,都无法逃脱燕春楼的抓捕。
但修真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否则等这些仙人离开,她连得知自己有没有灵根的机会都没有。
届时,她一个人又该何去何从?或许她的下场比离开燕春楼还要凄惨。
但她偏要去搏。
她偏要与这不公的命运抗争。
匕首被打落在地,管事用力捏断了她瘦弱的手臂,她却没有放弃,而是咬住那人的手腕,恨不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贱人!”管事吃痛,一掌拍在她颅骨,直接将她摔在地上,“不过是个窑姐儿,还妄想去修仙?等回了燕春楼,定要砍去你的双手双脚,将你做成人彘放在厕中,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她却不肯服输,即便头破血流,依旧大喊大叫着,眼底仿若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这小姑娘犯了何事?为何城门护卫都要出来帮忙?”有人忍不住问道。
“看年龄多半是个偷儿,正好犯到了人家手里,真是自作自受。”
“不不不,”有去过燕春楼的人嘿嘿笑道:“这可是燕春楼的管事,这小丫头多半是逃出来的娼货,想偷偷去测灵根,熟料这护卫和燕春楼有关系,她直接撞到了枪头上。”
“青楼里的窑姐儿还想一步登天,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围纷纷传出附和之声,冷眼看着那娼妓被管事拧住了双手。
“烂货就该待在床上,张开双腿接客就成了,也配跟仙人相提并论?”
“就是,燕春楼那可是镇上最大的青楼,怎么可能让她逃脱,这娼货实在太天真了。”
熟料下一刻她便像野兽般,死死咬住了管事的脖颈!
“啊!!”
管事发出痛到极致的哀嚎,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再次砸向了地面,谁知这次她又爬了起来,仿若打不死的虫豸,疯狂挣扎报复!
她双目充血,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机与死意,若不能彻底离开燕春楼,她宁愿死!
管事捂住喉咙,被她的眼神吓退。
他手里经手过无数女子,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仿佛要跟他同归于尽。
“抓住她!”他不敢再靠近她,气急败坏道:“给我将她抓回燕春楼!”
然而她依旧在挣扎,这次不再是和燕春楼的人纠缠,而是撞向不远处的城墙!
修仙者离她只有一墙之隔,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却无动于衷,熄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谁说修真者就高洁无尘悲悯众生?他们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泥沼,另一个燕春楼?
无数惊呼里,她骤然撞向石墙,脑海里浮现出短短一生中最为珍贵的回忆,大都是母亲陪在她身边的时光。
她才明白原来人在临死前是想不起恶人的,脑海里清清静静,仿佛做了个美梦。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血溅当场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轻吟,长剑白虹贯日,荡起的罡风直接掀翻了周围所有人。
一道柔和的灵力卷起小姑娘遍体鳞伤的身体,随之落下的是飘然若雪的袍角,来人青簪挽发,面若沉霜。
属于修真者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镇。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宛若神明的脸庞,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围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仙人!是御剑飞行的仙人!”
她眼神恍惚,不相信有人会来救自己,谁知那仙人竟然用灵力治好了她浑身的伤,带着她腾空而起,飞到了高高的城楼上。
她呆呆望着仙人的脸庞,眼中涌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酸涩,却依旧不敢说话。
直至仙人带她去城门口测试灵根,看到骤然亮起的法器,她才如梦初醒,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推脱了燕春楼。
摆脱了她身为凡人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