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楼虽规定严格,但只要男人们不坏了姑娘的身子,偶尔撩拨调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教养嬷嬷并未阻止龟公的行径,反而像是在看戏般,等待她痛哭求饶的场景。
楼里哪个姑娘不是这样过来的,起初还推拒不肯,后面不还是乐在其中。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龟公粗喘的声音,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脸,目光仿佛游蛇,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去。
她却避开了,“不要碰我。”
龟公动作一顿,教养嬷嬷眼神一凝。
那天夜里她再次被暴打,这次龟公气性上头,觉得她不识抬举,将她后背打的皮开肉绽,躺了半月才能勉强下床。
之后她又被派去洗血衣,龟公时不时会过来挖苦,嘲笑她看不清自己身份,进了青楼她就是出来卖的表子,拿腔作势只会自讨苦吃。
他甚至还趁着夜色偷偷摸进屋里,想要趁她虚弱将她活活掐死,“一个娼货,竟敢看不起我!你也配!”
他一边掐她,一边撕扯她的衣服,腐臭的气息似乎要将她淹没。
她无法呼吸,慌乱中摸到了枕头下的剪刀,下意识往前一捅,龟公便捂住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叫。
屋里的人都醒了。
同时也引来了教养嬷嬷和鸨母,看着龟公指缝里透出来的鲜血,鸨母面色冷沉,教养嬷嬷则吓得连连告状,说她不懂事,不是龟公的错。
但鸨母并未直接惩罚她,而是将龟公降为门房,以后再不许到内院来。
至于她则先把伤养好,半月后去给楼里的红牌当丫鬟,若有客人看中,便开始陪客。
花钱买来的货物,即便在教养问题上出了差池,鸨母也会想办法在她们身上赚的盆满钵满,等尝到了苦楚,这些看似还有傲气的丫头们也会彻底老实下来。
到时燕春楼还是燕春楼,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和新旧交替的姑娘们。
但这次,她打错了算盘。
她当上红牌丫鬟的第二天,便听到有客人在屋里说镇上来了几个修真者,正在替年纪不超过十五岁的人测试灵根,寻找合适的宗门弟子。
一旦被选中便能踏上仙途,成为人人敬仰的修真者。
如今客栈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做白日梦的痴儿。
“尤其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农户,想借着灵根鸡犬升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讨厌,”红牌女子嗔怪道:“奴儿也是农家人,怎么就不能修仙了,说不定奴也有灵根呢。”
“你都多大了?”男人搂住她的腰,大笑道:“就算你有灵根,也出不去这燕春楼,我可舍不得你走。”
正说着话,两人又厮混起来,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夜色,灰暗的眼睛里多了些什么。
等两人睡着后,她沿着蜿蜒的楼梯往外走,一直走到外院,透过高高的围墙,仰看头顶的天空。
随后她回了院子,摘下一支嶙峋盛开的梅花,再次往门口走去。
已经被贬为门房的龟公正打着哈欠,阴恻恻地望着内院,眼底溢满了愤怒不甘,恨不地冲进去把连累他的贱人撕个粉碎。
或许是恨意深重,他竟在恍惚中看到了那道恨之入骨的身影。
“贱人!”他睡意消减,当即朝她扑了过去,“你还敢过来!”
她后退一步,当即露出愧疚和不安,自责道:“是我对不住你。”
她低下头,露出白皙瘦弱的脖颈,“早知你会遭受如此重罚,我那日便不会因为吃痛挣扎,全是我的错。”
龟公怔了一瞬,眼神依旧不善,“你若觉得愧疚,早该以死谢罪!”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她,恨不能剥她的皮吃她的肉,“如此才能平息我的怒火。”
熟料她却扯开了胸前的衣服,露出单薄的心口,仿佛献祭的幼兽红着眼睛道:“只要你消气,我愿做任何事。”
说完她便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龟公瞪大眼睛,没想到她竟然愿意主动献身,他喉咙干涩,不断吞咽着吐沫,眼中露出炙热的火光。
他本就喜欢戏耍年纪小的姑娘,如今被她这般看着,眼底的杀意化作了更加复杂的情-色。
“也罢,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我自然是要笑纳的,再留你多活片刻。”
说完就朝她扑了过去,大手迫不及待去撕她的衣服!
下一刻,一支怒然盛放的梅花便狠狠扎进了他的右眼,鲜血迸射而出,溅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
他还来不及求救,她便拔出他腰间的匕首,仿佛杀鸡般,割破了他的喉咙。
这个动作,她反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如今总算能用到。
鲜血犹如血雾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那只白梅。
龟公倒在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难以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他瞳孔涣散,不甘又痛恨地失去了最后气息。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拿着他身上的匕首和钱袋快步离去。
穿过窄小的院门,消失在浓重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