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知道了。”
“当然是因为想拿住祁湛了,”斜里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婉柔好听,掺杂着浓浓的恶意,“长宁真君这个弟子可不是良家出身,而是来自勾栏瓦舍,在柳巷待了整整两年,若长宁真君不给她点倚仗,凭祁湛的身份,怎会跟一个妓女结为道侣?”
“如此残花败柳,以为进了修真界就可以忘记自己的出身,真是痴人说梦!”
众人看向那穿着樱粉色长裙的少女,却见她脸上带着张精巧的玄狐面具,单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少女是谁?她又何时出现在了他们之中。
但还是有人将这话听到了心里去。若此人没有胡说八道,那长宁真君就有些仗势欺人了。
祁湛行事再如何不妥,也比她那个从风月场出来的弟子要干净多了。
“师父,”僵持之际,谢兰茵缓缓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长宁真君的手,“此事还没有真正定夺。”
她嫁衣被云瑶的鞭子抽出了裂痕,头顶的明珠却依旧灼目耀眼,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痛哭落泪。
“云小姐,你自称有孕,孩子的父亲是即将与我结为道侣之人,我相信你的说辞,但此事还需要彻底盖棺定论,可否请医修前来为你诊脉,一为确保你身体安康,二为你腹中的孩子正名,若全部如你所说,我太微宗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语调平和,一双眼睛如秋月温宁,并没有露出对云瑶的怨憎,显得格外沉静。
云瑶抬头跟她对视,谢兰茵神色如常,似乎并未被她的出现所影响。
云瑶冷哼一声:“怎么,你以为我会拿孩子的事来骗人?”
“不是孩子,”谢兰茵摇摇头,“是名声,云小姐的名声,太微宗的名声。”
“若行事模糊,没有给出明确说法,来日若有人再提起此事,云小姐不免受到牵连,而我作为涉事者,也需要一个结果。”
说这句话时,她没有去看祁湛,甚至没有去看云瑶的肚子,仿若无形的水,让旁人窥探不到半分软弱。
必然是伤心的,否则她不会立下那么重的结契誓言,但那又怎样呢?
云瑶嗤笑出声:“谢兰茵,你再如何绞尽脑汁,也无法改变我肚子里孩子的身份,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放肆!”长宁真君抬手便要给她一个教训。
“师父,”谢兰茵紧紧握住她的手,“事已至此,早些结束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倦怠,长宁真君心痛不已,环顾一圈,冷声问道:“谁愿来替她诊脉?”
宾客中出现了些许争议,很快便有人站出来,“幽都桑若水,愿为云小姐诊断。”
来人乌发轻挽,素衣简洁,衬出一张清丽又不失悲悯的面容,气质出尘脱俗,隐隐还能嗅到她身上的药香。
“幽都鬼医!”
有人失声喊道:“幽都鬼医不是非幽都不出吗?怎会来参加太微宗的结契大典?”
“听闻幽都鬼医毒医双绝,是个阴晴不定的老太婆,没想到竟是这般婉约的小美人,失策失策。”
殊不知,祁湛在看到桑若水的瞬间,瞳孔便剧烈收缩了一瞬。
显然很意外她的出现。
众目睽睽下,桑若水很快便来到了云瑶身边,她先是对谢兰茵微微颔首,随后便开始替云瑶诊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桑若水身上,想看这出闹剧究竟是什么结果。
熟料,桑若水很快便抬起了头,目光停在祁湛身上,神色无比复杂道:“云小姐已经有了四月半的身孕。”
“四个月!”当即有人提出质疑:“玄幽秘境不是半年前就关闭了吗?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云瑶即便怀孕,也应该是六个月,否则就不是祁湛的孩子。
“莫非她真的是栽赃,另外还有姘头?”
众人看向云瑶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如此这般,那她今日未免欺人太甚!”
“即便背后是万剑宗,也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但祁湛的面色却没有变化。
“谁说这不是祁湛的孩子?”云瑶抬起头,露出艳若桃李的面容,意味深长道:“谁说我和他离开玄幽秘境就没有往来了?”
听到这话,谢兰茵猛然看向祁湛,他站在云瑶身后,避开了她的目光。
云瑶却像是没有骨头般靠在祁湛身上,“这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他心知肚明,有些人想要自取其辱,那我就给她一个结果。”
“玄幽秘境是意外,这孩子可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