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客将许明时拽上车。
大概是动作有些突然,许明时没反应过来:“欸……去哪?”
牧云客就放开了,问他:“不换衣服处理伤口?”
“哦……”许明时不反抗了,任由医护人员动作。
来的时候许明时没心思打量牧云客的车,这时才静下心来转转目光。
这辆车与往日他坐着去上班的不同,硬件选用更加坚实,连玻璃都是特制防弹,内部空间也更大。前排排两个独立座椅,车是六人座,手边还有可操作电子屏。
他坐在牧云客身侧,仔细观察着牧云客的神色。
对方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多数时候在与何义确认善后事宜。机场的善后情况、交通有无受影响、各方伤亡人数、现场清扫……许明时都不知道,牧云客要处理这么多、这么繁杂的事情。
但是,牧云客穿着作战服的样子,像已成的松竹直入天地,又像犀利锋锐的尖刀。打电话时,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把玩着座位旁的小茶杯,极具有观赏性,手腕——
为什么手腕上会有一道血痕?什么时候受的伤?许明时兀地睁大眼睛。
对方好不容易歇口气,许明时还没来得及开口,牧云客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关慬那边却没接。
又有通讯接进来。
许明时无法,只好对一旁的护士姐姐示意了一下。那护士姐姐也看见了,便拿着消毒包扎的药走过去。可牧云客不知是在处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挥手朝护士示意:不严重,请稍等再处理。
护士姐姐看向许明时,意思是:“你也看到了,我没办法。”便继续检查许明时身上的伤。
伤口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没好全的伤口又浸了一次海水,护士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不知道面前人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她只能将动作放得更轻。
处理好,牧云客依旧在打电话。许明时看护士姐姐还在一边等,就低声说:“我来吧,先去休息。”
“许先生,你比较需要休息……”
还没等护士姐姐说完,许明时就笑着指了指旁边,示意她不用再说:“嘘……”
“没事的,我来吧。”
许明时坚持,护士姐姐就把药盘留在桌上,坐到后部去了。
牧云客的伤在右手,许明时仔细观察了下。觉得不算太深,也不用缝针,悬着的心才轻松些。牧云客坐在左边,许明时就试探着稍微托起对方的手。
牧云客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继续与电话里的人交代事情。
许明时就轻声说:“会有点痛。”
他似乎不太敢动牧云客的手,擦药消毒时为了方便,也只是自己俯身。认真地看,手法也很娴熟,眉心蹙起,好像疼的人是他。
牧云客静静垂眸看着许明时,按了下电子屏。
就在许明时给他绕纱布的时候,牧云客说:
“没有那么严重,不用绑纱布。明天就会好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安静的没有动,于是许明时坚持给他缠完了。
在许明时准备起身时,牧云客顺势拉住对方的手,让了一点位置给他。
有什么机关动了,两个独立座位不知何时合为一体,许明时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牧云客的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人都坐在皮革座上了,还有些愣神。
他似乎在叹气,眉眼都耷拉着,兴致不高的样子。这次没有任务需求,护士姐姐给许明时固定得周到严实,都有些行动困难。
牧云客明白自己带着情绪,一直在反省。
许明时说得是对的,做得也是对的,牧云客不得不承认。在全体静默、敌方火力压制的情况下,如果已经影响到我方所在地,必须要予以有效反击。否则我方受损严重,可能陷入两难困境——逃不掉、也完成不了任务。
他心里清楚,许明时能在关键时刻把敌方阵营的部署尽数打乱,是因为他真的有胆识有枪法。在那样大风大浪的海面,换成他队里的陆军,或许还真没有许明时的准星。
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他看见所有炮火都对准许明时的时候,牧云客完全是下意识出声阻止。反应过来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下指令时带着个人情感,是战场上的大忌,害人害己。
是他不对。
牧云客看他将绷带放回药盘,忽然唤他:“许明时。”
“嗯?”后者像是才回过神。
“对不起。”牧云客看着他说,又垂下眼,倒是真心实意的。
“啊?”
许明时的脑子是彻底停用了。搜索引擎检测不到结果,哔一声死机,屏幕一片空白。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