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牧云客派的司机打电话来,许明时都忘了今天是周五。
要去打工了。
他匆匆抄起水杯,简短告诉另几位先去打听一下郑佳期的事,飞奔下楼。
因为是牧云客安排的,许明时没有过多犹豫就上了车。因此许明时发现行进路线不对时,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他第一反应是坐近车门,确认车窗可操作升降,手把在车门内拉手上。
“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吧?”许明时在后视镜里看着司机。
他上次坐牧云客的车时已经见过这个司机师傅,四十来岁的,倒是和蔼可亲。只是今天他也面露不豫,眉皱得紧紧。
“牧先生没跟您说吗?他住院了。”
“他住院了?”许明时顿时坐前了些,“为什么?受伤了?”
司机大叔摇头。他也不知道,止不住地叹气。许明时只好问:
“什么时候的事?”
司机大叔回忆了一下:“上周六……牧先生坐车回过一次老宅,然后就没上过班了。”
许明时的心好似被窗外的落叶扎了一下,不疼,皱皱巴巴地泛出一点酸来。落叶在他心底碎了,比玻璃碎得更细,混在血里,淌得浑身都是。
牧家的私立医院离景廷不远,坐享一大片私人疗养地。这次许明时在手里上收到了牧云客的短信:
“9楼。”
住院部永远人满为患。电梯上下行色匆匆,许明时挤进一趟,被人流冲到了最里面。可每一层都要停,许明时看着着急,索性在3楼下了,从楼梯跑上去。
群里信息响起,是江浩南发的。一张照片,看样子应该是从郑佳期电脑桌面上截下来的。郑佳期一个中年老男人,桌面是一个穿着魔法少女服装的六七岁女孩,拿着粉色魔法棒,得意洋洋地朝镜头比划。
看得出来,就是父母在带孩子的时候随手拍的。没有讲究什么构图光线,也没有调好的参数。女孩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衣服却有些曝光。但或许是女孩笑得太开心,没有任何隔阂的快乐是很难掩饰、又有感染力的,许明时难得地多看了一会,然后慢吞吞地想:
“幸好他女儿长得不像他。”
毕竟是要去看病人,许明时先把手机静音了。
九楼很清静,不知是不是牧云客的私人空间。三道安检后,许明时用通行许可刷开了三扇门。水杯还带不进去,只因为是保温杯。很有特色的牧家安保,似乎多几层防护安全系数就会高一点,许明时只觉得自己在走迷宫。
病房还是套间。如果忽略床边的点滴和满房的药味,简直像私人公寓、酒店总统套房。
牧云客没有许明时想的那么狼狈,他坐在床上,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莫瑞——懿盛红酒新品。再精致的少爷,受伤住院包扎方法也是一样的。他右手包得严严实实,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脸上的痕迹基本消了,身上看不出有没有伤。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不该有的东西。许明时观察一圈,把玻璃调到单向可见模式,拉开窗帘关上灯。
午后秋日洒进房间,许明时洗过手,坐到牧云客床边椅子上,默默开始削苹果。
牧云客觉得有些奇怪。许明时往日还叫叫牧先生,问问要做什么,今日进来就一言不发,难道还等牧云客这个老板来找话题不成?
牧云客看着许明时削完苹果,切成小块去核放在碟子里,又拿起橙子。
牧云客看着许明时剥了橙子,分成几块挑丝摆在苹果边,又拿起梨。
“查东西不顺利?”在许明时处理完一个果篮前,牧云客还是问。
许明时动作没停,规距地回答:“没有啊。”
“这周作业很多吗?”
“没有,都做完了。”
牧云客挑了挑眉,忽然觉得伤口有些疼。
“部门的工作……”牧云客刚开口,许明时就提着一串葡萄出了房间。
“都很好,牧先生。”许明时端着洗好的葡萄递给牧云客,回答了那个没说完的问题。
牧云客没接水果碟,摘了一颗葡萄。用左手总归有些别扭,动作迟缓些。许明时不自觉盯着牧云客的右手,皱眉凝思。
“许部长很好奇?”牧云客看他盯得久了,还抬了抬右手小幅度晃晃。
许明时才匆忙别开目光,垂眸说:“没有。只是在想,我要在医院工作多久。”
“许部长不方便来?”
“没有不方便。”许明时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急促,还加了一句:“牧先生都派司机接送了,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许明时今日的反应似乎没有往日敏捷。盯着牧云客看时,被正主抓到了好几次。
牧云客主动岔开话题:“你查得怎么样了?”
许明时又是猛一回神,看进牧云客带着些别样神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