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深吸一口气,程郁桉确实说的没错,药是他取的笔记里提到的也是他。这人连自己的职业都猜了个大概,就连多年的职业病“谨慎”二字都无法抵挡对方。
-看来和聪明人待一起就容易降智啊…
在末世来临前,他作为徐家最有力的“武器”去完成了一项满门抄斩灭掉仇家的任务,在干掉最后一人后,他擦了擦溅血渍的脸颊走出了大门。
血腥味的浓烈在他生活里常常相伴,日夜相随。卧底杀手在这个世纪任然存在,从断奶开始被接到了徐家,通过长期打磨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机器。猛兽往往潜伏在暗处,唯有眼底的气息弥漫开来,犹如浓墨。
硝烟的扬起在空中作恶,血肉搏斗声在耳旁也显得平淡。
徐慎是带着最后一次听从安排,接过任务的心态完成的。这是他第一次紧跟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后一次。
踏过这个仇家门,他就要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猎物了。
踏过门槛,拉下兜帽便来到了军火商铺,并轻车熟路的来到弹药架处。老板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未抽完的烟,眼睛都不抬一下开口。
“我记得老爷子没有跟我说要多准备弹药吧。”
随意,漫不经心。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几根被风吹起来的发丝以及白皙的下巴。徐慎在阴影下冷笑一声,手指摩挲弹药夹以及火药箱。那个木箱子上用红色油漆标注着禁止的符号,上面的灰尘单薄一吹便随风散去。
“如果我说是我自愿呢”
话落,当铺老板将烟夹在两指之间,对嘴猛吸一口,随后吐出浑浊的烟圈。烟雾缭绕在周围,他弹了弹烟灰轻蔑一笑:
“你?小伙子,别想着找麻烦。你也知道,混我们这个道的都不是正常人。少给自己找麻烦,也少送死”
徐慎后腰靠在架子的支撑柱子上,双手环胸。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四沓红的,在眼前晃了晃。随后又将黑色长方形箱子平放置在桌面,解锁开启,一片红。
“那如果有这个呢”
话落,老板终于舍得抬起眼,看去。目光随着钞票的晃动移动着,他嘴角轻微抽动喉结滚动,哑着声问道:
“你要多少。”
徐慎将钞票都扔在了桌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给我拿你这里高档货的炸药,皮万牛星炮,雷/管。”
老板将嘴中的烟取下,扔在地面上用脚踩灭。起身走向前者,眼底的阴霾带着寒气。他手撑在桌子上,低下头随意的翻看了几沓钱,随后取出几张凑到鼻子面前嗅着。
“放心,真票”
在闻到熟悉的油墨混合味后拿开,举起在阳光下看着。在光下百元钞内的纹路清晰可见,水印并不存在模糊以及错位的现状,见此他放回原位。
再次抬起头两眼亮亮的,讨好笑着。
“我就喜欢大方爽快且讲真诚的客户,我这就去给您拿。”
“别让我等太久”
话落,老板便屁颠屁颠的去地下库房里取物了。
片刻,老板将覆盖着绿色布子的两箱子拿出来,喘着粗气放置在潮湿的地面上。
周围弥漫着汗臭以及下水道的气味,徐慎鼻子有些难受的皱了皱。老板直起腰杆一手扶腰一手随意的擦了擦汗水,见徐慎的不适便伸手将上方的老旧风扇打开。
风扇转动的瞬间气味便散去,只剩下凉爽的新鲜。
“您别介意,我们这里的环境不太好,因为卖的东西严禁所以在不起眼的地方开店。气味不好很正常,也请您见谅。”
徐慎没有回话,他只是撇了那人一眼俯身去看货。
这种见钱就跟狗一样摇着尾巴看人的虚伪他见的太多了,待一会他都觉得恶心。此时脑海里只想抓紧看完货离开去给徐家“回礼”。
掀开墨绿色布子的刹那扬起灰尘,但很快被风扇扇起的风吹走了。他伸手打开箱子,那些炸药,炮枪也彻底暴露在眼前。虽然箱子的外表灰尘积累的有点多,外表看起来也破破的,但是里面的货却是崭新无比的。
老板在旁边笑眯眯的低头翻着烟盒,弹起盖打算从中取出一支烟,突然徐慎冷冰冰的开口。
“我不喜欢烟味”
前者也是个识趣的货色,明白了意思便自己找楼梯下,食指扣住了盒盖收了回去。
“不抽,看看。”
徐慎没理会,看完货物后将箱子的盖子密封上,随后将其收入私人空间内。打算转身离开,老板喊道:
“小伙子,你的零钱——”话为说完被前者打断:
“不用了,给你当小费”
说完,不再停留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徐慎想了很多。闭上眼就能想到曾经被做牛做马服从一切的卑微,能听到老爷子的痛骂以及皮鞭的抽打,能看到给了希望又绝望的“家”。
那一个个微笑可亲的笑容后面藏着阴霾多变的脸色,与恶心发烂的人心。
-虚伪。
……
从过自己走过不知经过多少次的街头,穿过不知见了多少遍的小巷,来到记忆里永存的楠木大门。
徐家是在沃厂街实力最强的家族,经济条件可以说甩掉C市其他地方5条街。穿过车水马龙,便是26号巷口,穿过槐树林便是楠木门。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徐家老宅」四字。
他在门口摩挲着有些生锈的弹壳,碎发在额前自由吹起,眸子里涌动的是回忆、是悲愤也是即将脱离痛苦的兴奋。
……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夜晚的风吹的很轻,星光点点撒在天际。流星划过暗夜,如一道伤痕。
青年的声音在晚风中恍惚,双手交叉在脑后,微微侧头询问。
徐慎深吸一口气,仰望星空。
“我决定好了。”说完,他又低下头攥着衣角,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着。
“我…不想再做任人使唤的狗了。”
这话说的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人放下双手,走到徐慎面前,俯身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理石护栏上,温热的气体喷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