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街道格外宁静,像冬日雪落满世界,盖上一层白布,隔绝外来声音。像刚下过雨的阴天,乌云密布,没有什么往来人,枝叶被打湿,吹刮在地上,犹如我见犹怜般。
只有街道两旁打着炽黄色灯光的路灯一排排,从古至今,沿着江而奔流不息,永无止境。
“你下次还是喝白开水吧。”江恪看着身旁不省人事的某位,“自己酒量不好还非要干,周序舟你也是没谁了。”
某位喝的不省人事手也不安分,胡乱啾了江恪几根毛。
“……”
某人不知死活让江恪把自己插口里的手机掏出来。
江恪有些迟疑,问他:“掏手机干嘛?”
江恪以为周序舟掏手机就是纯粹……也没有纯粹。
谁料他说“我觉得我今天挺帅的,咱好像还没有一张合照,小爷今天愿意和你拍。”
江恪绷着脸说:“我不想。”
周序舟打断他的话,说:“不,你想。”
大概是在每个年龄段,都会有自己所珍惜的宝物,别人触摸不到,自己也触不可及,但只要他想,他便可摘星。
模糊的人拍照都是连带歪歪倒倒,好歹这张脸扛得住他的无情折磨。
江恪不得不承认,周序舟拍照是真的丑,随便摆都能摆出个死亡角度出来。
不过,算了,他也就这样了。
令他感到无语的是,在转过微信的时候,江恪好像看到周序舟给他备注的称呼。
?放逐太平洋是个什么鬼。
他以至以为是他没戴眼镜看错了实则就大大的呆在周序舟背景图上方。
[放逐太平洋]
?江恪缓缓从脑袋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尽管他知道周序舟给人起备注很差劲,但从未想过如此差劲。
他看了看身旁的人,叹了口气。
*
今天一天感觉过的很快,但江恪希望可以过的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把周序舟安放在他的卧室就转去厨房,为某人煮醒酒汤。
多天不打电话的江树今天难得打了一次。
江恪给江树的备注很简单明了,就是江树,再无其他。
那头人说:“小恪啊,阿序最近怎么样啊。”
……怎么样,不能自己回来看么,江恪心说。
但他嘴头还是说了:“还行。”
江树似是松了一口气,说:“那就行,那件事你和他说了没?”
江树一向做事都很难和本人开口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通病。
江恪回了他一句:“我不希望他能进我们家,而且这是他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
江树赶忙说了“不”字,他说:“不是这样的,我就想他进我们家,和你还有小礼作伴,他能来我自然我很高兴。”
“我不知道,但是,这样显得你很缺爱,你知道吗?江树,我妈就是因为你才走的,你拿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又以何种的感想去对待这件事,这些都与我无关。”
他压制着情绪,又说:“但是,周序舟这个人,他想走可以走,想留可以留。因为他是自由的,和我还有你不一样。”
江恪“啧”了一声,“你自己亲口说,我挂了。”
挂完江树的电话,江恪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出来,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挂完电话的那一刻,周序舟正好起来上厕所路过。
好巧不巧,把最后一句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什么话也没说,但其实什么都懂。他更想把刚才的经过当作未曾发生的事,但记忆停留片刻,还是为他保存了这段经历。
周序舟想那就把他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让人发现就行。
他知道有一天江树会回来,同样是这个问题。
他在没有任何前置的条件下,如果问题是关于江恪。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
遵循本能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