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和离了有什么区别。”她就这么撂下。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比她想象中沉重。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她的命，她的第一，从始至终只有养育她长大的时空巡警。
为了任务，她完全可以牺牲一切。
可现在……
十岁的小宿恩在一旁哭得最狠。死死看着，泣不成声。
巫朱不服上前：“离吧离吧，反正你们也从没在乎过宿恩，他从小到大都没那你们满意过，他为你们哭过多少次？他要是不捣乱，你们能注意到他一眼吗？让他跟我们谁不是比你们更好！”
宿恩祈求看着巫朱，“不要……”
巫之雪拉过宿恩的手，问宿恩要不要跟他走，先去他家冷静冷静，宿恩还是紧张看着僵持的爸妈。
两个人互相不肯再进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
巫之雪抱住宿恩，轻轻拍抚，宿恩闷声抽泣。
她有些想伸手。
巫之雪深深的黑眸冷冷扫看了她一眼。
她把塑料袋背后，捏了捏指尖，僵持着。
温和的浓墨眸子又沉静平稳看向怀里的宿恩。
“宿恩乖，哥哥保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
过年过节是宿恩最喜欢的日子，因为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回来。
宿恩早已准备好了礼物，还有想说的话。
回来了，白芸疲惫卸下外衣。
宿恩激动不已，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帮白芸拉开椅子：“妈，这是我和爸亲手为你包的饺子。”
白芸：“嗯。”
宿恩又挑了一个饺子放白芸碗里，“这个是我做的，胡萝卜鸡蛋馅，得趁新鲜吃，尝尝尝尝～”
又挑了几个明显自己做了标记的饺子给白芸，又仔细而真诚地看着白芸。
白芸被盯得发毛，拿纸巾擦嘴，“看什么？”
宿恩：“妈妈，你今天好好看啊，是化妆了吗？”
白芸噎了下，从没谁说她好看。毕竟脸毁了半边。
白芸：“没。”
被人说丑说多了，后来渐渐麻木，美丑就不在她考虑范围，没有特殊情况她从不化妆，每天就是简单洗搓一把脸，连镜子都不愿意照。
宿恩：“那今天怎么脸白里透红、嘴巴也红红的，这么好看，是不是因为要见到我们了，很开心啊？”
宿恩还是期待看着她，她想了很多，但是觉得说什么都不好，干脆不说了。
没等到，宿恩笑笑。
宿恩又叽里咕噜问起来，白芸简单一两个字应付，最后受不了了，瞪了宿恩一眼，“你是有点吵。”
宿恩哈哈一笑。
白芸冲厨房一喊，“宿克，别做太多，吃不了的，过来一起吧。”
关了火和抽烟机，宿克端着最后一盘饺子出来，解下围裙，放好。
宿克：“需要调点酱料吗？”
白芸：“不用，这个味道挺好了。”
宿恩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们俩。
“……”
“……”
现在是两个被盯得发毛了。
宿克跟白芸小声嘀咕起来，白芸小声应着，宿恩听是听见了，但怎么都没听懂。
宿克把饺子往宿恩碗里倒了大半：“吃。”
宿恩点起来：“你们两个亲一个呗～”
“……”
“……”
宿恩鼓掌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宿恩被宿克蒙住了眼睛。
过了会又松开，宿克说亲了，但小孩不能看。
宿恩开心不已，又拿出一个蛋糕。
“爸，妈，祝我出生十一周年快乐～”
宿恩许愿。
一家幸福。
她已经违背了命令。
很快，她被削了等级，做最多最累的打杂值班任务。但她始终无法离开时空巡警。
“任务是我的生命，我忠于我的职业。”
“时空巡警是你的命根子，那宿恩呢，宿恩是你生的，也拿你当命根子，平时他警觉不差，但你说什么、让他怎么配合，他什么都没怀疑就听了。”
明明小时候被骗过，这次，还是没有反抗。
“宿恩百分百信任你。”宿克的声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职业本能让她去接宿恩去，但是母亲本能让她回头去查情况。
.
她卸下了警帽，只身前往。
“宿恩真的很爱很爱他的母亲，他想要他母亲哪怕回头看他一眼呢。”
长筒皮鞋在地板发出轻微的噔噔声。
宿恩很快就注意到视线了，愣了片刻，低头，抬头，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认真而坚定地看向她。
那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对她俏皮地比耶。
她就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宿恩在模拟训练机上做训练。
只是训练，贺伊在旁边指导。这是为后来考入时空巡警的模拟实战做准备。
“妈，你没走啊！”没过多久宿恩就出来了，带着一身高兴的气息，绕在她身前身后，语气婉转，“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白芸没作回应。
“太好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不了，我还有别的任务。”她就这么回绝。
这是真的。
她的确耽误任务了。
她喜欢实话实说，仅此而已。
宿恩眼里星光泛滥了些，抿唇，用力点点头。
“好，妈妈再见～”
“再见。”
他们家就是这样彬彬有礼又冷淡无比的陌生人气息吧……
“恩恩。”轻轻一声。
宿恩停下，回头。
白芸走过去，走得很慢，急躁的少年也耐心十足地等。
他等到了。
她伸手，像初次探索一般，摸了摸宿恩脑袋，“长得比我还高了。”
不熟悉，没摸太好，这个话题也有点不好聊。白芸想。
宿恩勾唇，歪头嘻嘻一笑。
“后天，我会忙完，就回家。”
她向来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想法，尤其是在特别想说的时候。她不太会说话。
说完，她又很担心宿恩的反应。
“好诶！妈妈要回来啦！我马上叫爸爸晚饭多做点，还有你喜欢的蒸鸡蛋！我也特别喜欢吃～”
宿恩永远为她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