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弥尔吃东西，宿克也好去外面采购，逛着逛着突然想起白天那件事，又跟巫朱发消息。

他想问问，宿恩在学校是不是经常亲别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随意。

打了半天字，最后还是选择问宿恩有没有女朋友。

【巫朱】：无。

那有没有亲别人？

【巫朱】：……

【巫朱】：（图片消息）*2

第一张是早晨一个背影，宿恩在睡觉。

第二张是中午一个背影，宿恩在睡觉。

“……”

【巫朱】：今天很老实，不老实的时候就在写作业，跑腿，打篮球，逃课。

“？”

【巫朱】：等等，我有点没理解意思，您是问有没有人亲宿恩吗？

宿克疑惑半响，手指缓慢敲打着，发了个嗯过去。

【巫朱】：有。

【巫朱】：以前很多，除了亲嘴，亲脸亲胳膊亲手亲脑袋的都有，现在基本没了。

“……”

宿克看着消息，半响还没缓过神。

【宿克】：现在女孩这么开放吗？

【巫朱】：男的比较多，以朋友的名义，说是很喜欢他，他那时候不懂，防不胜防，后来宿恩跟我们女生玩，懂了些，就好了些。

“……”

五雷轰顶了。

宿克扶额，是他没教育好吗？

【宿克】：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巫朱】：我以为您一直知道。

【宿克】：我今天才发现有些。

【巫朱】：他怎么了？

宿克刚想说，但又觉得不妥，可能这孩子就是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对朋友都是很讲义气，对自己认可喜欢的事物都非常直接。

【宿克】：没什么，他今天突然亲我了。

那边沉默了半响。

【巫朱】：(微笑)

.

弥尔在客厅那坐了大约一上午，才从沙发下来到处逛了一逛。

宿克刚忙完家里卫生，掐着宿恩下课时间，跟宿恩商量他的中午午饭可能送不了，宿恩得自己在学校吃。

宿恩又叽里咕噜跟他说了一堆，两句不离弥尔。

“放心，他好着，现在在走路，嗯，的确，有些跛，慢慢来，什么？照片，这也要看，你回来不就看到了，挂了啊，我才买完食材回来，我们一个星期的量都被他吃完了，你能养弥尔一个多月，也真是不容易，上次那个青花瓷就只扣你一个月零花钱吧，我要做饭了，没事我挂了，呵，你那点小面子。”

弥尔停在一处。

那面墙上全是他们一家的照片。

最下面贴的都是小时候的宿恩，那时候本来打算下面是放花盆的，但宿恩不想浪费这面空间，利用'身高优势'把自己看中的照片贴补了下面所有空隙。

有一张，小宿恩拿他的刮胡刀把自己剃成光头的照片，还张扬自豪地问他“帅不帅！”。

有一张，地上、墙上，包括小屁孩本身，全都是颜料，只露出两颗白牙的照片，还用着极其有理似的面孔：这是我画的，这么好看，我就不信你不会怪我，那不得被我的画迷住！

有一张，是把浴室弄得全是泡沫和龙虾的照片，满脸写着“我就是很欠，有本事就来打我呀！”……

小时候宿恩把这些照片当做功勋一样，硬是觉得帅。

但就像他车里的各种贴画，房里的一系列英雄模型，长大了来个陌生人看才突然有些意识到拿不出手。

弥尔高度匹配，只是可能不明白，甚至都看不出来这是现在人模人样的宿恩吧。

但宿克知道这丢脸。

弥尔只是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看着，抬手，轻轻拂。

那是一张宿恩过生日的照片，大家都在笑，宿恩被他们那群人包围着许愿。

蓝色眼眸闪烁着，似乎很感兴趣。

“'听说你需要一个安静封闭的地方练习神力？'”宿克把阳台的盆栽搬过来遮起下面的照片，“'我正好有个好地方。'”

就这样，宿克连忙引导弥尔去他们阳台书房那玩。

当然，书不多，多的是藏品。

.

外面阳光正好，窗帘在风里微微飞舞着，宿克找出一个折叠的小书桌，给弥尔调到适合他身高，搬到小沙发那。

其实是有个大书桌，但弥尔一过去就赖再小沙发座椅上不走，还把脚整个缩上去，估计是不喜欢坐着。

弥尔还是紧紧抱着那本书。

宿克也看着那本羊皮卷魔法书。

“'这是你的吗？'”

“'我母亲的。'”

宿克刚想继续问，又想起宿恩提醒的，不要提弥尔家里情况，不太好。

“'你也是占卜师吗？'”宿克笑笑，又扶额，“'不，差点忘了，你是神之子，占卜师神族血脉不纯，是属于另一个族系。'”

弥尔抿唇，静静看着他。

宿克说，“'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他就是有点好奇，世界上魔法书是不是一样的，不过就是随口一提的，哈哈。

弥尔点点头。

额……

然后自然而然靠在他怀里。

“？”

弄错了？

弥尔又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宿克愣了会。

宿恩说了，弥尔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的，他现在才认识一天不到，理应算陌生人，就不要和弥尔太接近，不然惹弥尔不高兴，他就不高兴。

“……”

宿恩说这话的时候都不管他自己死活了，应该是很认真的。

宿克伸手把抱枕递给弥尔，但弥尔没动，就是靠着他，他微微后退，零碎的金发却仍是往他怀里依。

没乱动，就是安静看书。

可能是觉得自己身上比较暖和吧。弥尔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

书页自己翻动，翻到一页，上面浮现神界族系，族系还在书页里伸展，从天空之城圣主和王城王室等纯种神族，延伸到各族长老，有人鱼族，精灵族，占卜师……

宿克注意到，上面除了浮现出来的整齐清晰的文字，还有那种明显的手写笔记，笔锋凌厉有力，狂草不羁——看不懂，本觉得神族文字就是一个圈圈打结的宿克完全看不懂。

“'我神力低下，魔法书肯认我为主，也不过是因为我是母亲的血脉。'”弥尔自顾自小声说。

“……”

这可不是他提的。

不知为什么，宿克感觉有些尴尬，哈哈笑笑，“'那你的母亲一定很好吧，有些好奇呢。'”

“'我最讨厌母亲。'”

“…………”

好了，不提就不提。

.

可能是外面阳光温暖，弥尔居然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宿克轻轻从弥尔后面挪出，魔法书已经自己合上了，但是弥尔抱得紧，又不好取出，他也只能这样帮忙盖上毛毯。

弥尔睡得很安静，只是好像在做噩梦，缩抱着自己，明明是一副可爱纯净的娃娃脸，却是眉头紧皱，单薄浅粉的嘴角毫无温度，眼底甚至还有些许淤青……这么仔细看，嘴角那也有些，下巴处也有……

“……”

其实，他也注意到了，弥尔醒着的时候，眨眼睛频率比较高，看起来有些涣散不定。

本来弥尔是16岁，但整个都比较瘦弱，看起来只有12、13岁，这点可以用神力解释，但跟正常孩子相比，那区别还是明显有些——眼神容易躲闪、不敢看人、不敢说话，手上吃东西也是有些小心翼翼，后来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到吃撑难受才小声问他能不能先留着不吃了，想起来走走……这些东西仔细回想还是有些恐怖的。

宿恩说弥尔受过很严重的家暴，腿都被打断了，用了半个月巫之雪给的药才好些。

宿克小心翼翼挽起弥尔的裤子。

赫人。

整个膝盖都是，里面的肉明显凹下去了一块，疤壳里面是若隐若现的脉络……如此瘦白的腿上有着这种伤痕，有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

这下更是怜惜不已。

宿克又把裤脚小心拉下去，抬手轻抚弥尔的额头，拨开那些碎发。

不知道，可能这样看起来会精神些吧。

宿克去阳台找了副宿恩的袜子，被太阳晒过，暖和着，又小心翼翼帮弥尔穿上，扎好裤腿。

他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别的，就又去房间里面从保险盒里挑了几块能量石放在小桌子上，又在桌上摆好水果和点心，怕弥尔醒来不知道，又写了张纸条：

【我出去办点事，桌上东西随你吃，那些能量石也送给你用，家里有些东西最好不要乱动乱看，有的比较危险，你也不清楚，你要是喜欢什么也可以等我回来跟我说一下，我看情况给你。】

因为对神族文字有些生疏了，一边回忆一边写，写的又认真又费力。

怎么说呢，就像小学一年级字体。

宿克随便收拾了下家里卫生，就出去了。

单薄的眼角微微滑落一滴晶莹，滑入无痕。

.

宿恩到家了，带着一股神清气爽、也毛毛躁躁的气息。

宿克从厨房闻声出来，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多，“今天提前放学了？”

“没啊，一直都这个时间。”宿恩急急忙忙换上鞋子，把书包往沙发一扔，脱下外套。

“……那你真是第一次回来这么早。我才开始做你的饭。”

宿恩哈哈一笑，“随便弄点得了。”

宿恩又看向刚从书房里探出脑袋的弥尔，大大方方张开手臂。

“过来抱我。”

弥尔没动，宿恩又催促。

“过来啊，我忙了一天回来了不抱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