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知到艾希灵魂存于神界、还未降落于人间,太阳神桑欢喜不已。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固执认为艾希其实喜欢他的,只是被坏人蒙骗了眼。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美神阿瑞雅,希望得到美神的帮助。
但阿瑞雅只是告诉他一个更惨痛的事实——
艾希的金羽在他身上。
“……”
桑沉默了许久。
他大概也猜到了些,他那时候金羽都破碎了,肯定受了重伤,艾希很可能在战场上救了他,还给他疗伤了,但没想到居然是整整一支金羽!
阿瑞雅想着,也许这样能让桑对艾希所作所为更是愧疚,毕竟艾希不是不想走,只是金羽束缚了他另一半灵魂,他不能走——却没想把一个本来就盼望的人促成了一个疯子。
“艾希,等着,我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若是桑能死就好了。阿瑞雅看着桑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自己很委婉了。
但桑似乎天生免疫对他不好的期待。
桑偷偷前往神殿盗取潘多拉魔盒,打开了下次预言为灾难的魔盒。
牺牲自己圣徒得到神明启示后,他又强行把他们俩费劲许久修复好的时空裂缝撕开一个小缝,用阵法笼盖收集所有残留于各个时空的灵魂碎片。
这个缝隙带来的,可能是不断的扩张,破碎,甚至全盘覆灭。
但他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
他太思念了。
“艾希,你看看我。”
艾希才睁开眼不久,懵懂而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的光线。
他又忍不住又轻喊了声:“艾希……”
蓝色视线回来,清澈地看着他。
“艾、希?你在叫我吗?”
“……”
“我是谁?”艾希扶额,“这是哪?”
蓝色的眼眸就如初次探索自己一般,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是还没有记忆。他兴奋不已,不断给艾希洗脑。
艾希懵懂且认真地接受,依赖他,信任他,顺从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他,再过分的要求也能去尝试,再疼也能咬牙闷忍。
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占有,一边又喜爱不已地治疗。
他觉得自己比以前好了。
的确比以前好了,毕竟在艾希配合下,每次都能好好走完一个治疗流程。
“神界需要我们的孩子。这是预言。”
潘多拉魔盒的灾难,似乎只是对艾希。
除去桑的视角,艾希其实更应该算得上是被关起来日夜折磨,哄骗。
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无论是力量,无论是精神。
桑其实应该也算在学习怎么更好去对待艾希,但他着实不知道什么更好,加上刚开始是他太兴奋了,他完全拥有了艾希,艾希完全听命于他。
他觉得自己也是在好好爱护艾希。
但,随着艾希和他不断不断融合后,渐渐恢复了些记忆,开始喊别人的名字,开始排斥和他亲近,对之前所作所为厌恶不已,对他这那般推拒、讲理,硬是不肯服软,硬是要离开,硬是要弄得他生气,他就惩罚艾希。
无论什么手段,他要艾希亲口说,艾希对他有过爱念,哪怕只是身体上的认可也行。
给他生个孩子吧。
没想到就这样又给玩死了。
.
其实太阳神桑有不少孩子,大儿子叫焱,和他最像,是金发金瞳,做人做事有责任,不出头,懂得分寸,神力也很强,很早就觉醒了火神之力,在神界竖立了不少威望。
艾希的圣徒都归顺于美神阿瑞雅,但桑知道,那些圣徒全都忠诚于艾希。
桑把他们召集抓捕起来,提出复活艾希需要有人献祭,几个圣徒都不太信,于是除了大儿子焱,他把自己其余几个儿子全都推进了祭坛。
兴许是感应到什么,圣徒元最先站了出来。
他想起了很多……
天空之城供奉的是历代圣主,金色雕像显得人极其渺小,艾希作为天空之城继承人去神像跪拜。
太阳神桑和美神阿瑞雅居之两侧祭拜。
艾希周身蓝紫色雷电中夹杂着些许金色雷电,漂亮而闪耀。
桑看愣了会,停留着,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被雷电劈开的伤口。
“我父亲知道你这样伤我,会不会安息。”
“我们目的都是一致的,一切都是为了神界更好的安宁。”
“我们的后代,神力该有多强。”
“你自己过来的,怎么能怪我呢。”
元躲在石柱后随时关注艾希的动态,看着桑对艾希步步紧逼,拳头攥得紧。
见艾希始终不回应,桑又商量起正事,说神族要封印时空门,艾希淡淡点头回应,毕竟为神族好。
桑勾笑,“过来,帮我按按脑袋,最近我脑袋有些疼。”
艾希装作没听见。
“你不来我就找你信徒了。你猜他们会化成灰吗,艾希。”
艾希不理,转身离去。
桑极其好意思跟上去。
“我最近有点喜欢你身边那个,那个叫什么,元,他和你真像,不过在床上还是……”
一道雷电狠劈下来。
“神明在上,不可不敬。”
金色眸子暗沉了些,抹去了嘴角金色的血。
“是我不敬了,我亲爱的神明殿下。”
艾希冷呵一声,不作回应。
“给我揉揉脑袋吧,就当嘉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不是吗,在别人面前我表现也还可以吧。”
雷电再劈,金光牵制。
“不就帮我揉揉脑袋,你能牺牲什么,或者我当你面*死你圣徒。”
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明,停步在圣泽普泽的殿口。
“你知道的,艾希,我没什么耐心。”
他那时候甚至想,如果没有自己,他的神明就不用退回暗金色的神殿了。
看着翻滚的血色祭坛,他轻声念了一两句细语,便下去了。
其他圣徒和信徒见状也都纷纷跳进祭坛,选择复活他们的神明。
血色的法阵里,艾希缓缓睁开双眼,闪亮耀眼的金羽分出些许光明,带着残存的神力,丝丝渗入。
只是还没得及适应光明,就被带到了黑暗。
他天真地以为这是人间,或者海域。
“宿、克……?”
他渐渐清醒,试着呼喊着,但等待他的只是更暴虐的侵犯。
夜无月,天无星,艾希生生世世永无光明。
圣子诞生,求神庇佑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奄奄一息的血亲,他渴求生命的滋补。
“说话,艾希……”太阳的光辉终于意识到阴暗面生命的脆弱,“求你了,我的神明,呼唤我,我教过你……”
蓝色的眼眸如水一般静静看着周围的一切,伴随着哇哇的哭喊,他抬手,轻轻抚上,试图安抚饥饿的圣子,可他似乎也没有力气,渐渐地,垂下,一动不动了。
圣子继承了当时神界最强大的两位神明的神力,按道理来说是天空之城未来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但却没有觉醒什么神力。
这点也和艾希很像,桑想。
反正他又不需要他们的孩子为此争夺什么,争夺的事交给其他的就行。
复活艾希的事他并未透漏,这个孩子也出面很少,外界唯一得知的就是他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受尽夸赞,小的那个天赋不佳。
而美神阿瑞雅的孩子,是当今最美丽、也是受欢迎的神之子,月亮女神艾雅。
……
夜深,焱把耳朵贴门上听着里面稀稀疏疏的声音,犹豫半响,敲了敲门。
“弥尔……”他压低声音喊。
里面声音陡然停了,却并未回应。
“弥尔别怕。是我,哥哥。”
里面稀稀疏疏声音继续起来。
“你,还好吗?”金色眉目垂下,暗淡了几分光泽,他声音微微也哑了些。
“别怕,父亲已经出去了。”带着金戒的琥珀色手指温柔抚上门柄。
那边没有动静,他的语气尽量带着些缓和,“我今天学了一些治疗的法术,你不要牧师,那我来好不好?你今天没来上课,刚好,我可以教你……”
碎裂声在房间回荡。
“滚!”
“……”焱抿唇后退了几步。
已经被选作神之子之首的他还真没这样在外人面前受过气。
不过也对,弥尔不是外人。
而且弥尔现在在发泄怒火。
“你的伤得治,弥尔。”他说,“平复情绪吧,等到黎明,我会再来找你。”
焱回到自己房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他想起晚餐时撞见的画面,金色眼眸闭起,手捂着胸口,可那里还是砰咚砰咚跳得剧烈。
明明,明明这样不对,极其极其不想这样……
穿着严实却不经意间袒露脖颈的模样,蓝色眉眼勾挑,零碎的金色短发及肩,还有平时有气无力却强作欢笑的模样……
想到这,他又想起父亲骇人的金色双瞳,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很讨厌弥尔笑,有时候弥尔笑得好好的,父亲会突如其来打上一巴掌。
“不准笑!一点都不像!”
明明弥尔不笨,他也提醒过,不要在父亲面前笑,但弥尔不听。
但其实在父亲那,弥尔和他一样,从不敢反抗什么,父亲说一不二,可能就这件还算比较有理、又能显示他并不想听从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