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岁安病消之前一直在屋里窝着,等到病好了,还是在屋里窝着。
原因是白天日头越发的短了。
现在的白日像是被人硬生生掐去了大半。
早上八点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等太阳真正爬过院墙,已经是十二点了。
过了下午一点后,太阳就走的很快,三点刚过,就开始往下沉,没半个时辰,天地就沉进了暮色里。
掐头去尾,真正能趁着日头活动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六个小时,稍一耽搁,天就黑透了,什么事也做不了。
昼长夜短改的不只有时间,连吃饭的时间也改了。
夏日里是早中晚三餐,如今改成了十点吃一餐,下午两点再吃一餐,半夜要是饿了,只能吃点心。
这日,吃完早饭,于岁安打开侧门,安排工人过来搭架子。
瞧了一会儿,人有点冷的受不了了,便跑到前厅烤火。
“先生早。”人有点惊讶,先生今儿也在。
先生点点头,放下书,拿起钳子扒拉炭火,让温度更高些。
在侧边坐下的于岁安,一下子就瞧见了埋在里面芋头,说道,“还有芋头!”
先生道,“小丫今早加碳时放的,想吃就吃。”
“是”见先生同意,人欢乐的伸手就往里抓。
还没来的及阻止,就见人已经抓起了芋头,“这不是有钳子吗,也不怕烫。”
“嘶~”人拿着芋头的双手来回倒腾,憨笑道,“只要手速快,就烫不着。”
说着把一只手摊开给先生看,“您看,好着呢。”
“这是碳没那么旺,等烧红了,你这手就成猪蹄了。”先生顺手拿书轻拍了一下手掌,训道,“下次别这么急了。”
“嗯嗯,”于岁安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于岁安见七哥与小丫过来,忙挪了挪,并转移话题道,“嬷嬷今日做什么点心。”
这家伙,手里的芋头还没吃,就惦记起夜半的那一口了。
坐下来的小丫伸手烤了烤火,“做芋泥饼、芋泥酥,和桂花芋乳。”
“怎买了这么多的芋头?”
“不是买的,是隔壁大娘送的。”小丫说道,“她亲家种了许多的芋头,送了好几筐过来,她家里人少,吃不完,就分了些给我们,还说这芋头做点心最好不过。”
“原来如此。”于岁安见七哥递单子给先生后,才道,“昨儿不是说要去看房顶,怎么刚才又说要封廊子,还要弄好多层?”
“这不是搭架子嘛,干脆就一并把封廊子的活做了,省得日后再折腾。”
“先上瓦抹灰,把廊顶筑牢实了,再装雪槽,免得冬日积雪压塌了檐角,然后在廊柱两侧钉上木轨道,最后再装上厚厚的帘子,这样咱们过冬就不冷了。”
“这样啊。”
“先生,我得去看着了……”还没等手暖和,七哥便起身躬身告退。
“我也去瞧瞧。”于岁安说着也起身,跟先生道别后,就走了。
屋□□好之后,封廊子也是大工程,最先要做的是厨房,厨房连带着井、院子,都要围起来,接着就是走廊,过道,还有先生院子里的游廊,店外的过道……两项工程合计,再外加白日能施工的时间短,预计得半个多月。
等屋子弄的差不多,冬至善会也开始了。
“什么是善会?”没经历过的于岁安问道。
几人在刚封好的廊下,伸手摸了摸廊壁的密封性,“就是每年冬至前,各大商会牵头,组织会员商户一起,免费给贫苦百姓发放过冬的东西。算是积德行善,也图个来年顺遂。”
“还有这样的好事?”于岁安眼睛亮了亮,转过头问道,“都有哪些东西可以领?”
“多着呢。”小丫掰着手指头数,“有米会、免费舍粥,盐会、给百姓送盐巴,茶会、在会场摆上热茶,供人随便喝,还有缝绽会、专门给人补衣裳、钉补丁,燃灯会、送人蜡烛,服饰会,给孩子们发些旧衣裳、针线布料,还有给老人送棉鞋的,林林总总,数都数不过来。”
“听起来真有意思!”于岁安心里痒痒的,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去?是不是谁都能领?”
“谁都能去,不分贫富。”七哥笑道,“但在进会场之前,得在门口领一个对牌,每天限额一千名,凭对牌只能免费领二件东西,一家一件。不能多拿。”
“那买第三件物品时是不是就要收费了?”
“是的。”小丫点点头,“善会期间会吸引很人多过去,不少人也会趁着这个时候,在外面摆个小摊子,卖点手工活、零嘴什么的挣点零钱,所以也有人把这善会叫秋会,意思是跟秋收一样。”
“我听说去年有个老太太,在善会门口卖自己做的鞋,一日就赚了五千块钱呢!”
“五千!”这么赚钱!
人又问,“那善会持续多少天?”
“一共五天。”小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