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肃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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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餐桌上,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琴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了一下手机信息,目光落在宫野志保身上。
“今天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宫野志保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我?”她放下牛奶杯,语气谨慎而认真,“虽然我很愿意帮忙,但我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
“很简单。”琴酒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去警察局待两天。”
空气凝固了一瞬。
宫野志保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她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确认:“大哥,希望你还记得……我们是个犯罪组织。”
“这不重要。”琴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伏特加已经打点好了。你的任务是去观察警局的内部运作,回来写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听到“报告”二字,宫野志保的眼神瞬间变了。她坐直身子,脸上浮现出研究员接到重要课题时的专注神情。
“明白了。”她郑重地点头,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誓,“我会完成这份报告的。”
一旁全程围观的基安蒂差点把麦片喷出来,伏特加努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肩膀却不自然地耸动了一下。
琴酒看着宫野志保瞬间进入状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宫野志保领命后,一脸严肃地离开餐桌,抱着她没喝完的牛奶回房间做准备。
餐厅门刚“咔哒”一声关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基安蒂第一个憋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警局两日游!写报告!大哥你怎么想出来的!哈哈哈哈!”
连一向稳重的伏特加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可疑地耸动着,发出“噗嗤”一声闷笑。
琴酒看着手下两个活宝,想到宫野志保刚才那副接到“国家级科研任务”般的郑重表情,再联想到她即将在警察局里一本正经地“观察评估”,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餐厅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又被推开了。
宫野志保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碧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你们在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琴酒嘴角的弧度瞬间抹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笑只是幻觉。他端起咖啡杯,动作自然流畅。
伏特加猛地咳嗽两声,迅速低头摆弄手里的平板,假装无事发生。
基安蒂的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被口水呛到的、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咳!没、没什么!我呛到了!”
宫野志保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轻轻关上了门。
门一关紧——
“哈哈哈哈哈哈哈!” x 3
这次连琴酒都低笑出声,摇了摇头。伏特加笑得直拍大腿,基安蒂更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个早晨,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开始了。
——
早饭后半小时,贝尔摩德御用的那位沉默寡言的化妆师准时抵达。不出半小时,宫野志保已然消失不见。
站在琴酒面前的是一个约莫八岁的黑发亚裔男孩,头发略显凌乱,戴着一副老旧的小眼镜,身上穿着有些磨损的衣物,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怯生生——完全寻不到一丝雪莉的影子。
琴酒审视了一下,还算满意,开始交代任务核心:“你的背景是,外国来的,不会说英语。你被歹徒绑架,自己从行驶的车后备箱里逃了出来。现在,去最近的警局申请庇护。”
一阵短暂的沉默。
宫野志保——或者说,此刻的黑发小男孩——抬起那张陌生的脸,用她原本清冷的声线,以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认真语气问道:
“大哥,有人说你剧本写得很烂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一旁的伏特加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基安蒂直接背过身去,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平光镜遮住了他可能翻起的白眼,只有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管用就行。”
他语气毫无波澜地给出了最终定论,用四个字堵住了所有学术层面的质疑。
化妆师推来一个行李箱,把宫野志保装进去,美其名曰,这样的绑架更真实,宫野志保单纯地点了点头,然后钻进去了,箱子被化妆师提着往地下车库走。
“伏特加,你负责送她去警察局。基安蒂,外围警戒。任何试图靠近、跟踪护送车辆的可疑目标,”琴酒抬起眼,墨绿色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机,“清除。”
“就等这句话呢!”基安蒂舔了舔嘴唇,兴奋地摩挲着她的狙击枪。
琴酒独自开了一辆雪佛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走之前打开了别墅最高级的防御系统,门窗瞬间锁死,钢化玻璃降下,简直把别墅围成了一颗铁核桃。
接下来,就等猎物上钩了。
——
匡蒂科 FBI 训练营,行政办公室
赤井秀一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对面是面色铁青的训练主管哈罗德·克莱因。
“秀一,”克莱因将一份记录摔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怒火,“你能解释一下,过去48小时内,你为什么要动用尚未完全授权的二级权限,反复查询纽约港和扑克溪边境口岸的加密级入境监控吗?”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赤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主管,内心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着细微的涟漪。他知道风险,但他更知道那份情报对“他”意味着什么。
“个人兴趣。”赤井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个人兴趣?!”克莱因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的私人侦探所吗?!那是需要特定案件编号才能调阅的敏感信息!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安全条例!”
“看在你这学期成绩全优的份上,内部调查暂时压下来了。”克莱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指了指墙角,“但是,惩罚必不可少。现在,立刻,去训练场。背着你的全装,跑够十公里,没有完成不许休息。”
“是,长官。”赤井没有任何辩解,利落地转身。
“还有!”克莱因在他身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明天早上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我要看到你对联邦特工行为准则的‘全新理解’!”
训练场上
烈日当空,赤井秀一背着超过二十公斤的装备,在跑道上进行着看似无尽的惩罚性训练。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额前的黑发黏在皮肤上,肌肉因过度消耗而发出酸痛的抗议。
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定,眼神依旧锐利。
每一步,他都在脑海中复盘着那封信的内容,推演着波士顿可能发生的情况。
【那些“乌鸦”应该已经到了。他……收到信了吗?他看懂了吗?】
【玻璃花房外的威胁,他清除掉了吗?】
【那株“银色鸢尾”,是否安然无恙?】
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比身上的装备更沉重。
当他终于完成惩罚,几乎虚脱地靠在场地边缘时,一位负责通讯管理的同僚恰好经过,半开玩笑地说:“嘿秀一,你之前是不是在查波士顿那边的消息?刚才好像听到点风声,那边好像有点‘热闹’起来了。”
赤井猛地抬起头,汗水从下颌滴落,心脏却重重一跳。
热闹……
他几乎能肯定,这“热闹”必然与他预警的“乌鸦”有关,也必然与那个能掀起风暴的男人有关。
他靠在栏杆上,喘息着拿出设备,无视了尚未完成的检讨,再次尝试加密线路呼叫。听筒里依旧只有忙音。
赤井秀一闭上眼,将焦躁与无力感强行压下。
此刻,他不再是FBI的明日之星,只是一个被规则束缚在千里之外,明知风暴已起,却无法亲身奔赴的……旁观者。
这种无力感,比十公里负重跑,更让他感到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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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某警局临时安置点
在送走最后一位试图用棒棒糖安抚她的女警后,宫野志保独自坐在床边,脸上那副属于"受惊亚裔男孩"的茫然表情慢慢褪去。
她很清楚自己被送来这里的原因——保护。朗姆的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可能想到组织的核心研究员会被安置在警察局的庇护之下。这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她宫野志保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瓷娃娃。大哥他们正在外面应对风暴,她虽然无法直接参与战斗,但至少可以做些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预先准备好的语音翻译器,找到那位看起来最和善的女警,按下预设的句子按钮。电子音生硬地响起:
【请问,我可以参观一下这里吗?我很好奇。】
女警果然被她这副"怯生生又充满好奇"的模样打动,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小可怜,跟我来吧。"
女警带着她穿过忙碌的办公区,耐心地向她介绍着不同的部门。宫野志保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好奇宝宝,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但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却锐利如鹰,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一切可能的信息。
当他们路过监控室时,敞开的门内传来两名警官的对话:
"......东区港口路那边真是邪门,好几个关键监控轮流坏,报修单堆成山了,市政那帮懒鬼拖了快一周还没修好。"
"具体是哪些路段?"
"就这几条,靠近港区和废弃工厂那片,最近刚好全都在维修期......"
宫野志保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头,用力扯了扯女警的袖子,指着监控室里闪烁的屏幕,又指了指自己,小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想要倾诉的急切表情。
"怎么了,孩子?"女警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想说......你在类似的地方待过?看到过什么?"
宫野志保用力点头,立刻在翻译器上按下另一个预设句子:
【我害怕......那些没有眼睛(监控)的街道......有坏人......】
女警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她安抚性地抱了抱这个"受惊的孩子",随即起身走进监控室,与里面的警官低声交谈起来。
而宫野志保则安静地站在门外,利用身体的遮挡,右手悄悄探入左袖口,用藏在里面的微型传感器,精准地记录下了刚才听到的关键路段信息。
确认发送成功的提示在传感器上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能做的她都做了。现在,只需要等待,并且相信大哥他们会处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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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暂时没有空看消息,他开着雪佛兰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后视镜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他并不急于甩脱,反而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速度,让对方既能跟上,又不会跟丢。他像最高明的舞者,引领着死亡的华尔兹,穿过波士顿的街道,方向明确地朝着城东那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驶去。
不久,另一辆同款轿车也加入了追踪的行列,如同影子的复制体。
就是现在。
琴酒一脚油门,雪佛兰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骤然加速,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小路。两辆灰色轿车毫不犹豫地紧跟而入,追上车才发现琴酒早已弃车跑了。
小队成员耳麦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十一点钟方向。”
小队成员闻声望去,果然看见一个银发男人穿梭在集装箱之间,灵活得像一只银狼。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划破寂静。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和后备,带出一溜血花,深色的风衣瞬间洇湿了一片。琴酒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仿佛强忍着剧痛,踉跄着冲进了安全屋漆黑的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