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琴语放柔了语调,说:“要不等会儿饭菜做好了,安儿来帮忙端菜吧?”
“好呀好呀。”安儿应道。
三个人在这个不大也不算小的厨房里忙活了四十多分钟。
秦筱和杨琴语心照不宣的没再提那些困惑又棘手的事,只单纯的做了顿饭,做饭间隙简单的聊了聊天,好似三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久,此情此景,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平常又温馨的片段。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杨琴语对于安儿这个酷似秦筱的孩子,也逐渐心生欢喜,而安儿对杨琴语这个全然陌生的亲人,也慢慢卸下了心防。
准备去吃饭前,杨琴语看着安儿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想抱一下她,安儿也没有拒绝。
只是被杨琴语搂在怀里时,有一些害羞和轻微的不自在,手拽着秦筱的袖子一直没松开,直到杨琴语松开了手,跟她说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她才收回了手。
三人吃完晚饭后,秦筱帮着杨琴语一起收拾好了厨房。
从厨房里出来时,时钟也指向了七点的位置,外面的天也早就黑了。
两人都洗完澡后,因为安儿还醒着,秦筱也不方便和母亲谈论那些重要的事情。
于是两人就带着安儿窝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祖孙三人一起看了起来。
安儿好不容易才从另一个世界穿梭过来,虽然没有肉/体上的疼痛,但过程中还是感受到了天旋地转和未知的恐惧。
再加上下午的时候,秦筱又带着她去商场逛了许久,消耗实在有些大,所以安儿虽然一开始对电视这个稀奇的玩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但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安儿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安儿,”秦筱低声问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孩:“要不去房间里睡觉?”
安儿点点头,虽然困得没力气,但还是没忘记开口:“想跟娘亲一起睡。”
“好,”秦筱把安儿抱了起来,贴在她耳边说:“安儿再坚持一下,刷个牙洗个脸,我们再去睡。”
带着昏昏欲睡的安儿洗漱完毕,秦筱便陪着她在自己的卧室睡下。
安儿很困,秦筱在旁边躺了没多久,孩子便已经睡熟了。
秦筱轻手轻脚的起身,她没敢开房间的灯,把手机当手电筒用,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离秦筱带安儿离开,只过去了二十几分钟,杨琴语此时还在客厅,电视机也是亮着的,只是音量被开到了最小。
杨琴语正目视着前方,却明显不是在认真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而是在走神中。
秦筱从卧室出来后,将房门关了个严实。
走到离杨琴语还有半米的距离时,她开了口:“妈妈。”
杨琴语回过神来,转头看她,问道:“孩子睡着了?”
“嗯,”秦筱点头,却没有在杨琴语旁边坐下,而是站立着说:“妈妈,趁这个时间,要不我们谈谈?”
“好。”杨琴语起身去关了电视。
怕吵到在与客厅相连的卧室里休息的安儿,秦筱和杨琴语去了另一间卧室,那是秦筱特意留给爸爸妈妈住的。
秦筱本来还在想,过去那十五年的事,可以说是复杂又荒诞,真要跟杨琴语谈这事,可能都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叙述。
但她在真的开了口以后,对着杨琴语关切又担忧的眼神,秦筱发现自己居然很顺畅的说完了那十五年的故事。
其实六年前她也同杨琴语提过那段过去,只是那时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非常不好,不仅说得颠三倒四的,叙述得也很笼统,一点也不具体,大部分事情都没讲清楚。
而这一次,秦筱可以说是认认真真的将那十五年恩怨是非、喜怒哀乐,都向这个世界最亲的人倾诉了出来。
杨琴语也是一直很认真的倾听着,过程中甚至不禁红了眼眶。
爱你的人,得知你曾孤身一人在一个陌生又未知的世界挣扎着求生,虽尝过甜,但也经历了太多的酸涩与痛苦,她只会心疼你的不容易。
最后秦筱说:“妈妈,在那个世界的十五年对我来说,虽然一开始我确实很痛苦,抱怨过上天的残忍,中途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但是我现在回头看,它却是一段宝贵且割舍不下的记忆。”
“我遇到了我爱也爱我的人,在那里,我尝过的甜要比受过的苦要多上很多的,所以妈妈你不用为我难过的。”
“我知道,”杨琴语在听完秦筱的叙述后,她说:“但是面临二选一的抉择时,你一定很痛苦吧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