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偏差的话,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眼睛,跟画里的男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说——
杨琴语有些惶恐的想:秦筱说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也就是说,秦筱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待了十五年之久,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不佳也不是因为车祸后莫名产生的心理压力,而是放不下那段真实存在的过往?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这个除了眼睛外模样酷似秦筱的女孩的存在?
可这个在另一个世界出生的孩子,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杨琴语与安儿四目相对,一时无言语,可能是一直没有感受到杨琴语的欢喜和善意,即使有秦筱在中间“牵线搭桥”,安儿望向杨琴语的眼神里,还是带着警惕。
两人差不多对视了十几秒,安儿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小声的唤了杨琴语一声:“外婆。”
杨琴语仍沉浸在对眼前荒诞的一切的百思不得其解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所有没有应声。
安儿没得到回应,以为对方不想理自己,只好抬头求助似的看向秦筱,她小声嘀咕道:“妈妈,外婆不理我,她是不是讨厌我呀?”
想到眼前的“外婆”还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安儿有些沮丧的说道:“还是外婆不喜欢安儿的样子,觉得安儿又矮又小……”
“不是的安儿,外婆从来没见过你,”秦筱温柔的揉了揉安儿的脑袋,她说:“外婆只是看到你太惊讶了,有些缓不过神来。”
说完,秦筱转头看向杨琴语,伸手去抓住她的胳膊,问道:“对吧,妈妈?”
她这一声“妈妈”,让杨琴语从混乱的思绪里暂时脱离,也意识到了自己在一个年幼的孩子面前的失态,好像还让安儿产生了不好的误解。
虽然还是有太多让她无法理解的地方,但杨琴语还是强压下心中的那些百思不得其解。
她强行整理了情绪,看向眼前的小女孩,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来。
杨琴语冲安儿伸出了一只手,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看到你的样子太惊讶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你跟你妈妈那么像,我看到你就很喜欢。”
见安儿眼神中的警惕明显散去了些,还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杨琴语才问:“你是叫安儿吗?”
安儿看杨琴语的手还是伸着的,鼓起勇气又朝杨琴语走近了些,轻轻握了下对方的手,然后又迅速的收回,她回答说:“安儿是小名,我的大名叫谢闻溪,谢谢的谢,听闻的闻,溪水的溪。”
“谢闻溪……”
杨琴语忍不住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一旁的秦筱。
秦筱与杨琴语的视线对上,她语气平和的说道:“妈妈,等吃完饭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你们等我一下。”杨琴语却突然快步往客厅放行李的地方走去。
安儿看着杨琴语异常的举动,一脸疑惑的问秦筱:“外婆要去干嘛?”
秦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牵着安儿的手,跟了上去。
杨琴语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客厅里站立着的那个最大的行李箱前,伸手将其放倒。
秦筱见她这举动,以为杨琴语是看到安儿后有些受刺激,魔怔了,所以才会做出断片般的行为。
这么想着,秦筱心里不免有些后悔,她觉得刚才自己应该多铺垫一下,先把一切完全说清楚,再让安儿出现在杨琴语面前,估计就不会让杨琴语情绪起伏这么大了。
秦筱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妈妈,这些东西我晚上收拾就行,现在不着急的。”
她话音未落,杨琴语就已经打开了身前的大行李箱,并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彩色的长方形盒子。
杨琴语将盒子放在身侧的茶几上,然后伸手打开了盒盖,把最上面三张白纸拿掉之后,她说:“桑桑,我给你收拾书房的时候,看到了这些,就给你收了起来,带了过来。”
“这画里的人……”她又瞄了眼站在秦筱身后的安儿,视线再落回桌面的画上,心想真的太像了,她语气颤抖的问:“桑桑,这画里的人是不是——”
杨琴语的疑问还未完全问出口,就听到安儿语气兴奋的说:“是爹——爸爸,画的是爸爸。”
问题的答案已然揭晓。
杨琴语自然没再必要问下去。
安儿忍不住探头去瞧盒子里的画,她伸出手,想去翻看,但在碰到那纸张之前,动作又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