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于禾玉她儿子倒是不像她,”想起秦筱对对方的描述,杨琴语评价道:“是个实诚的孩子,不然我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了。”
“没那么严重,只是见个面而已,”秦筱没想到母亲对这事这么耿耿于怀,只能安慰道:“妈妈你也不用太自责,我又不是傻子,也不可能一跟人见面就一见钟情陷进去了,这只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啊。”
“不过妈妈——”秦筱看了卧室的方向一眼,收回目光后,她看向杨琴语,语气认真得几乎有些郑重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再跟你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杨琴语有些不明所以:“谈什么?”
“妈妈,”秦筱格外认真的说:“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想去相亲,也不会去找对象,更不会去结婚,这辈子都不会。”
秦筱之前虽然也有点抗拒相亲和找对象这事,但从未这样直接表达过,所以杨琴语在听到秦筱这跟宣誓一样的“豪言壮语”之后,第一反应是惊讶。
但杨琴语并没有太着急,更没有因为这话生气,像是只当秦筱是在说孩子话。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桑桑,一辈子这么长,你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
她抓住秦筱的手,将手心贴在女儿的手背上,情绪稳定,语气温和:“妈妈知道你现在还不愿意考虑这些事,再加上今天这场意外,可能会让你内心产生了些抵触情绪,但妈妈从来没有想过逼你什么的。”
“来日方长嘛,以后或许就遇到合适的呢,”杨琴语笑了笑,摸了摸秦筱鬓角,她说:“你没有去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妈妈知道,人不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区是正常的……”
“妈妈你听我说,”秦筱打断了杨琴语的话,她语气坚定,非常认真的说:“我刚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说一时气话,也不是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才打算向你直接坦白的。”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了,只是怕妈妈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秦筱看着杨琴语的眼睛,接着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这辈子只爱他,他永远在我心里占据着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所以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
“我在这个世界的余生,会一直陪伴你和爸爸到老,但也只会陪伴你们到老,我不可能再去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谢玄的事,秦筱同杨琴语提过一次,当时说得比较委婉,杨琴语甚至以为那只是秦筱因为不喜欢相亲编纂的人物,是随便找的借口。
而那自秦筱车祸醒来之后,反复困扰折磨她的那十五年的记忆,在秦筱的身心状态明显因此受了极大的影响时,杨琴语关心则乱,出于对女儿的担忧,即使违背逻辑和常理,杨琴语也是真的相信过秦筱口中那完全不一样的异世界的存在的。
但随着秦筱的状态越来越好,尤其是经过这些年漫长的治疗后,秦筱越来越不受那段所谓异世界的记忆影响,杨琴语的理智也随着秦筱的恢复而逐渐占了上风。
杨琴语渐渐觉得,困扰住秦筱的那段记忆,其实只是一场虚无,实际上是并不存在的,只是那场车祸带来的意外。
杨琴语见秦筱此刻说得这般认真,心中开始冒出一些徘徊不定的想法。
看秦筱说话时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在找理由,但如今的杨琴语也是无法相信秦筱口中那个“喜欢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她斟酌了一小会儿,又说起了那些劝说的话:“桑桑,你现在才不到三十岁,说这些实在是太早了,一辈子很长呢,兴许未来的某一天,你就遇上了一个你愿意共度余生的人了呢。”
“更何况,现在是新社会,二十一世纪了,就算结婚了也能离婚,而且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即便是放在古代,丈夫去世后的寡妇,也可以另觅良缘。”
杨琴语拍了拍秦筱的后背,柔声道:“你现在不想提感情方面的事,妈妈尊重你的想法,以后再说就好了,妈妈也不会在这事上逼你。”
杨琴语叹了口气,略带担忧的目光落在秦筱的脸上,她说:“妈妈只是希望你能想开点,对自己好些,我们有三十多年的差距,也没有给你留下兄弟姐妹,我和你爸爸没有办法陪你一辈子,妈妈私心还是希望你有自己的家庭,有爱人,有孩子,就算我们哪天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你也不会孤单,也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陪伴着你。”
秦筱耐心的听杨琴语说完,而后她说:“妈妈,就算是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健康快乐的生活下去,只要能自洽就好,而且你说的这些,我都有过了,我并不需要再有第二个家庭。”
秦筱看杨琴语方才的态度,知道对方如今并不相信自己那十五年的记忆的真实性,反而可能再怀疑她是不是又生病了。
于是秦筱紧接着又补充道:“妈妈,你放心,我现在的精神状况和心理状态都很好,不会再被那十五年的记忆影响思维和情绪,但那都是真的,不是车祸后遗症,更不是我精神错乱后的杜撰。”
她强调道:“我说的喜欢的人是真实存在的,那段记忆里的一切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和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不在一个时空。”
眼见杨琴语脸上显露出担忧的情绪,秦筱握住她的手,缓缓说道:“妈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病是早就好了的,我现在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说这些话的。”
秦筱这段推心置腹的话才落下,不远处半掩着门卧室里卧室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像是垃圾桶倒地的声音,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