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筱发现,谢玄脸上鬼魅般盘根错节的红血丝已经变得很淡很淡,眼睛也闭上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上,这样看着,倒是顺眼了很多。
就是有些……过于安详了。
楚姮似乎跟她心有灵犀,怀疑对方是不是被自己的血毒死了,于是伸手探了探谢玄的鼻息。
虽然呼吸的幅度非常浅,但能确定还是个活人。
楚姮松了口气。
绷紧的弦总算松了后,秦筱察觉到楚姮缓缓倒了下来,而后捂着胳膊蜷缩在地上打滚——疼的。
虽然疼得厉害,但伤口好歹是不流血了,就是不知道是止血了,还是血已经被谢玄吸干了。
这古代又打不了狂犬病疫苗,再加上刚被谢玄吸了那么多血,秦筱真担心楚姮的胳膊会因此废了。
半刻钟后,楚姮似乎没那么难受了,她起身在谢玄的房间里巡逻了一圈,发现谢玄这屋里是真的很寒酸,找了半天,她也只找到了两床很破烂的被子。
她拿着被子去了谢玄的床边,一床铺地上,一床盖身上,她似乎是太累了,几乎是三秒就入睡了。
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楚姮撑着这破烂的垫被起了身,轻轻地甩了甩自己那受伤的胳膊。
秦筱惊讶的发现,楚姮的胳膊居然一夜之间自己好了。
之前还能说可能是运气好只受了皮外伤所以没事,现在这情况……简直人类医学奇迹啊!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楚姮甩完胳膊,就朝旁边床铺看去。
正巧谢玄也醒了,两人目光刚好对上。
趁着谢玄缓缓起身的功夫,楚姮忙解释道:“世子,你昨夜是因为我身上的人血味才突然犯病的,你阴差阳错的救了我,又因我犯了病,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才未经允许送你进了屋。”
楚姮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接着道:“你吸了我太多血了,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就在你这儿歇下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谢玄:“希望你不要生气。”
谢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别说楚姮了,秦筱都觉得被盯得心里发毛。
她听到楚姮又补充说道:“你昨晚那样是因为中了南疆的巫毒,我有办法给你解毒,世子我能不能同你商量——”
楚姮话还没说完,就被剑尖抵住了心脏的位置,她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你说你会解这南疆巫毒?”谢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秦筱算是明白了,谢玄对于楚姮昨天的好意非但没有心领,反而因此怀疑她别有用心。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谢玄警惕心这么重?
秦筱忍不住想,难道是之前的那几任新娘中,存在“别有用心”的人?
楚姮明显很害怕,但是并没有躲开,反而很真诚的看向谢玄:“世子,我没有别有用心,我真的只是感激你救了我,话说世子你相信命吗?也许我就是命中注定能……”
谢玄的剑尖往前移了点,楚姮的话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非常不高兴的说了一句:“滚出去。”
秦筱见过谢玄昨日杀狼狗时的干脆利落,她觉得他如果一开始真的想对楚姮下手,剑尖就不会只是抵着对方,而是至少直接捅了就去。
这代表谢玄虽然怀疑楚姮不怀好意,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打算伤她。
但楚姮如果再继续呆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不好说了,那剑尖所在的位置,只要再稍微向前一点点就能刺穿她的皮肉。
楚姮又端详了两眼谢玄的脸色,似乎是知道现在自己是怎么也没法让谢玄信任的,只好从善如流的退了一步:“我这就走。”
楚姮说完飞速离开了谢玄的房间,朝着靳夫人的住所去了。
她在靳夫人那儿继续装傻子,并且仗着自己智障的身份大闹了一场。
也不知是因为今日有宾客要来靳夫人怕节外生枝,还是已经想好了新的折腾她顺便让自己儿子背黑锅的对策,楚姮最后如愿得到了一个单独的院落。
被丁香领着走进卧房后,楚姮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地方居然比谢玄那儿条件好。
一日三餐也照常有丫鬟给她送来,白日里都很平静,直到当天深夜——
楚姮今夜的睡眠似乎很浅,窗户那儿微小的动静就把她吵醒了。
她猛的睁开了眼睛,心里有些发慌的看向窗户的方向。
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楚姮便起身去点灯。
琉璃灯才刚点上,楚姮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小腿。
她借着光亮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条比她胳膊还粗的蛇。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屋内不仅仅只有这么一条,一眼望过去起码有七八条,而蛇到达房间的入口,正是不远处的窗子。
而且还有数不清的蛇,蠕动着从那窗口缓缓的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