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身体动不了,那便试着定睛仔细瞧一瞧吧。
可只要秦筱努力睁眼去看那男人的脸,眼睛便吃痛,始终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秦筱只好放弃,目光落在了站在男人身后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的脸她倒是看清了,但是看清后秦筱却有些吃惊。
对方同她……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她跟她亲妈都没这么像!
秦筱看那女子俯身同轮椅上的男子说道:“阿玄,我们去猜灯谜吧。”
那男子未置可否。
“不说就当你答应了,”那女子轻快的笑了起来:“我定会给你赢一盏最美的花灯。”
说着便推着轮椅车去了人群中央。
那女子似是猜灯谜的高手,轮到她之后,她一直在赢,赢来的花灯多得老板苦叫连连:“夫人,您再这样赢下去,我都没有花灯送你了。”
对方说罢嘿嘿一笑:“老板,这些花灯我都不要,我只要这一个。”
她指的是那盏她拿在手上的。
老板疑惑:“可是夫人您第一个赢的就是这个花灯啊?”
“我跟人打了赌,”那女子推着轮椅车离开了人群,最后回头同老板道:“今日我至少能猜中一百个灯谜。”
那女子渐渐走远了。
这时秦筱发现此时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居然会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飘去,并且跟对方一直保持着两米以内的距离。
她的身体好似被那女子绑定了。
看来这个幻境跟那女子有很大的关系。
秦筱听到那女子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
“阿玄,你知不知道为了完成赌约,我这段时间有多用功,我把府里有关灯谜的书都翻遍了,还让喜鹊去集市上买了不少。”
“我这么厉害,你就不能夸我一下嘛?”
“阿玄,你好像不太高兴。”
“阿玄,你是不是有些冷?”
“阿玄,你真的不喜欢热闹吗?”
“阿玄,你是不是嫌我吵?”
“嫌我吵也没用,我不会闭嘴的。”
……
“阿玄,你是不是偷偷笑我了?”
像是一场独角戏,从始至终似乎只有那女子一人的声音,叫“阿玄”的男人全程都没有说话,但听那女子的言论,男人应该跟她是有眼神和表情上的交流的。
秦筱想了想,怀疑这个叫“阿玄”的男人,不仅腿残疾了,还是个哑巴。
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极品父母,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不能走路的哑巴。
那女子一直推着“阿玄”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与此同时,秦筱也被迫尾随着二人。
周遭的人越来越少,那女子似乎说累了,后面说话的频率也开始下降,倒是没有那么聒噪了。
大概行走了一刻钟,那女子却突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语气不太好:“麻烦让开,不要挡着本姑娘的路。”
秦筱看到,那女子的前方,竟站了五六个人。
那五六个人看着年纪都不大,尤其是用身体挡在那女子推着的轮椅前的人,看模样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不过秦筱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除那七八岁孩童以外的少年,穿着都十分富贵。
刚她一路飘过来,也看到了一些富商和官宦子弟,但穿着跟这几个少年一比,都显得过于普通。
秦筱猜想,这几个少年很有可能是从皇宫来的,估计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皇子皇孙。
至于那个年纪最小的孩童,同身后的那些疑似皇亲国戚的少年比,穿着相对来说朴素得多,而且衣服的尺码似乎不太对,就像是谁穿剩下的。
那男孩一言不发,低垂着头。
“这就是六皇子对待友邦皇子和卫国将军的态度吗?”那女子看着为首的少年,道:“臣妇奉劝六皇子,适可而止,别寒了陛下、朝臣以及百姓的心。”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教育本皇子?”那为首的少年大概十三四岁,说起话来趾高气扬的:“不过我来之前听说你是个傻子,还想说傻子跟瘸子天生一对呢,没想到你居然不是。”
“你既然不是傻子,难道你不想跟这废人和离吗?本皇子可以帮你。”
“你说谁废人呢?”那女子似乎被这两个字气到了,语气激烈了起来:“陛下没同六皇子说过吗?是我夫君用这一双腿换了边境的安宁,这些年若不是我夫君在战场上带领将士们打跑南疆人,也就没有殿下如今的高枕无忧。”
“跟这废人有什么关系,那是天佑东宁,”六皇子理直气壮道:“而且我母妃说了,他废了腿,是因为他杀孽重,遭了报应,自作自受。”
“表兄,没必要跟他废话那么多,别忘了正事,”跟在六皇子身后的男孩同那七八岁的孩童道:“车轮子,还在这杵着呢,别忘了我们交代你的事,不然我们就把药一半喂你一半喂你养的那只土狗,再把那只土狗杀了喂你吃。”
那男孩缓缓抬起头来,秦筱也逐渐看清了那男孩的脸。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只用了刹那,秦筱便意识到了这男孩是谁——
西楚三皇子,云澈。
这应该是三皇子在东宁为质时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