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程瑾竟也渐渐习惯了这颠簸,慢慢睡着了,等她醒来是马车碾上了一块石头,她的头向后倾,一下子撞上了车厢。
马车内,传来一声愉悦的轻嗤,程瑾睁开眼睛,看见莫轻寒含笑望着她的眼,还有他伸出的还未来得及垫在她脑后的手。
看到他,程瑾当即冷下脸色,做正了身子。她坐在车厢内的一角,距离莫轻寒最远的地方,两人手上的锁链绷得紧紧的。
莫轻寒看着程瑾笑道:“师姐,谢谢你。”中毒倒下的时候他还未完全丧失意识,当时刺客还未除尽,当时的情景风影必然不能守在他身旁,师姐若是恨他,真的要杀他,那他此刻必然不会安然无恙。
可师姐没有动手,莫轻寒心口泛起阵阵甜意,又涌上一股狂喜,那喜悦自他嘴角慢慢倾露出来,像苦陷黑暗孤独无助的人终于看到一丝光明,驱散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阴霾与晦暗。
程瑾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他:“别谢我,我不杀你并不代表我不恨你了,只是为了边疆那些可怜的百姓。”
即使听到程瑾这样说,莫轻寒脸上的笑意也丝毫未变:“不管师姐是为了什么原因,师姐总归没有杀我,单凭这一点清寒就该向师姐道谢。”
顿了顿,他又道:“我很开心。”
程瑾瞥了莫轻寒一眼,淡声道:“你若真想感谢我就赶紧把这个锁链解开!”
莫轻寒轻笑出声:“师姐,除了解开这个锁链我什么都答应你。”似是知道程瑾并不会真的杀他,就像是又回到在天玄山时的日子,莫轻寒又表现出了那副无赖的性子。
“我现在受了伤,师姐若是趁我不注意逃了,我该怎么办呢?”他说着似乎是真的想到了程瑾离开他后的场景,心中不禁一痛,他下意识抬手去看锁链,锁链碰到长椅,发出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响声,莫轻寒愉悦地笑了。
程瑾看见他的笑容不禁咬牙切齿,这两日她已经忍耐许久,为了不和莫轻寒有过多交集,她吃饭都吃的极少,喝水更是每每都喝一两口,莫轻寒每次都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可他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劝慰她让她一切照常,若师姐要方便的话她尽可以解开锁链,反正同行的侍卫中有女人,到时候让她跟着师姐便好。
可程瑾仍是依然故我,她生性洒脱,自由,怎能容忍有那样一个人对她的日常起居,甚至是在她方便时也监视着?
马车前行的速度渐渐放缓下来,终于在山地上一座破旧的茅屋前停了下来。
“殿下,下来歇息会吧!”风影道。
太阳就要落山,这四周是深山荒野,想要找到下一个住处不知又要等多久,还不如今夜就宿在这里,等天一亮再立即出发。
莫轻寒应了,缓缓下了马车,马车中的程瑾也跟着下来了。
屋顶破了大半,只有零星稀疏的茅草挂在屋顶的茅屋,窗棂上糊窗的纸也烂了大半,莫轻寒微微笑了,他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如今有这座茅屋总比睡在树林里随时面临野兽攻击来得好。
走进茅草屋,看到屋中一张蒙尘厚重的书桌,和里屋内唯一的床榻,莫轻寒的笑容更深了,神情也更加满意。
他当即决定要在这里住下,并命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风影又让莫轻寒服了一枚解毒药丸,又给他运功驱毒,吐出半口毒血后,莫轻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一群人在屋里忙碌,灰尘飞荡,程瑾和莫轻寒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
莫轻寒不禁笑了,他向前走了几步,他一动,锁链便被拉紧,扯着程瑾上前。
似乎是知道程瑾会被他拉过来,莫轻寒又继续向前走着,程瑾怒道:“莫轻寒,你要做什么?”
莫轻寒回头笑道:“师姐,我觉得这里风景甚好,陪我四处走走吧,我躺了许久,想活动活动。”
听她这样说,程瑾便停了下来,冷冷道:“我不想去,把锁链解了,你自己去吧!”
可莫轻寒哪里会听她的,若他想解,早已将锁链解开了,与其说这锁链是他困着师姐不让她离去的手段,反而不如说这锁链是他想出的能和师姐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方法,如若不然,没有这条锁链,师姐只怕会躲得他远远的,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话!
风影望来,见莫轻寒欲走开,关切道:“还请殿下早点回来,另外,殿下身上余毒未散,切不可动内力!”后面的半句话,风影是看着程瑾说的,那沉沉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如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都走过茅屋前的小道,爬上连绵的山坡,在山坡的下面,看到了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水清澈无比,倒映着夕阳西下残红的霞光,两人站在山坡上,望着天边红艳的晚霞,望着湖面上清澈的倒影,莫轻寒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感受着风迎面吹来的舒适。
紧接着,莫轻寒拉着程瑾的手走到湖泊前,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衣服。
程瑾转头看见他的动作,神色大惊,惊慌怒道:“莫轻寒,你做什么?”
莫轻寒道:“师姐,你别怕,我只是想洗个澡而已,我身上沾了血,我觉得很不舒服。”说话间,他又脱下一件衣裳来。
“莫轻寒,你把锁链解开!快解开!”程瑾转身背对他,大叫道。
“师姐,我没关系的,你随便看都可以,我不介意的。”莫轻寒笑嘻嘻道,他的上衣已经褪尽,手指向下,伸向他的腰带。
程瑾急忙捂住了眼睛。
“师姐,你确定不看吗,等会儿我或许就反悔了!”
“流氓,你快穿上衣服!!”程瑾急道。
莫轻寒只是笑,褪下衣服后,他跳进了湖里,水花四溅,有些溅在了程瑾身上,脖颈后。
锁链拉扯着程瑾,让她又不禁向后退了几步,也进了湖泊里。
水下的泥土又湿又滑,她脚步未站稳,一下子摔倒下来,慌乱之中,程瑾捂着眼睛的手急忙按在地上,总算稳住了身子,可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个彻底,冰凉的湖水打在她身上。
“莫轻寒!”程瑾回头怒道。
却见莫轻寒上身已经赤裸,却还穿着外裤,此时此刻,程瑾哪还不明白方才莫轻寒是在捉弄她,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莫轻寒碎尸万段。
“师姐,不好意思了,害你弄湿了衣服。”莫轻寒不知何时又游了过来,看着程瑾身上的湿衣,眼中闪过歉疚。
程瑾举起锁链,怒道:“莫轻寒,钥匙呢,快把锁链解开!”
“钥匙……”莫轻寒喃喃道,目光盯着程瑾,一瞬不瞬,脸颊更是染上可疑的绯红。
程瑾目光冷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只见她身上的湿衣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将她身体傲人的玲珑曲线毫不遗露地展现了出来,今日她穿的是一身蓝衣,料子轻薄,一浸湿了水,那料子就变成薄薄的一块,近乎透明,胸前的茱萸就几乎就展露在莫轻寒眼前。
程瑾急忙捂住胸口,脸上瞬间染血通红,气的她大声骂道:“莫轻寒,你个贼人,流氓,你往哪看呢,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睛!”
莫轻寒才终于回过神,急忙道:“师姐,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像是证明自己的话一般,他急忙转身道:“师姐,我不看了,你看,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说这话,只让程瑾更怒了,她伸出手,蓄力向他后背打去,伸出一半,那手却停在半空。
风影的话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回响,程瑾停了手,手上的力道顿时消散,手也慢慢垂了下来。
风吹起水波,一圈一圈的打在两人身上,浸泡在冰凉的水中,莫轻寒终于压下心中翻滚的热意,柔软的水波触抚着赤裸的脊背,莫轻寒只觉得背后传来一阵痒意,他不禁开口道:“师姐,你能不能帮我搓搓背?”他说着将受伤的那只手举高了一些,远离湖水,掌心大大地张开,朝向程瑾,似乎是想要她看清楚他手上的伤。
“莫轻寒!”程瑾咬牙切齿,双眼中的怒火简直要把莫轻寒的后背灼烧出一个洞来。
他有没有搞错?她和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虽然那侍卫说另有隐情,可真相究竟如何她还不知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她?
虽说她现在暂且不会杀他,但那也是暂时,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师姐,求你了,我身上染了血,我觉得好不舒服,就只是帮我擦擦背,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用做,好不好呀?”他的声音软了下来,祈求道,伤口上的血肉还外翻着,流出了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
以前在天玄山上时,只要有人撒娇求程瑾,无论那人请求的是什么,程瑾都一定会答应。
可这不是天玄山,程瑾也不再是程瑾天玄山上那个自在无忧的少女,她冷冷道:“去找你的属下,让他们帮你!”
“师姐……”莫轻寒的声音低落下来,他失落地垂下头。
“好吧,既然师姐不愿意帮我,那我只好自己来了……”说着,他捞起脱衣服之前丢入湖水中的帕子,用右手拿着,往自己的背上搓着,程瑾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冰冷的锁链贴上莫轻寒后背摩擦着,不一会儿便在他白皙的背部留下了一片红痕。
程瑾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看着天边的残阳怔怔出神。
莫轻寒动作顿了一顿,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悄悄将锁链往手腕上缠了几圈。
然后再去擦背,程瑾的手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背相触,那不属于湖水的冰凉滑腻的触感让莫轻寒浑身一颤,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之后又是如此,程瑾的指节无意识地碰上莫轻寒的背,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拼命扯住锁链,往她身边拽,可依旧抵不过莫轻寒的力气。
“莫轻寒你做什么?!”程瑾怒道。
“师姐,我在擦背啊!”莫轻寒无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