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琼知见江望泞眼眶红了起来,顿时慌了神,指腹轻柔地按了按她发红的眼尾,声音里带上了无措:“泞儿,你这是怎么了?”
江望泞偏过头,悄悄吸了吸鼻子,强撑起一抹笑意:“我没事,我就是一时之间太开心了一点。”
她说着,复又握紧郑琼知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放心吧,你的大好日子,我定会陪在你身边。”
两人之间又闲聊了一会,郑琼知那边一会还有事情要去办,就也没有在继续的待下去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的时间里面,两人都没有在见面。
郑琼知那边,本来就是要匆忙的准备着婚礼,没有时间来看江望泞,江望泞这边内心虽然是跟着一起着急的,但是她现在毕竟是身份在这里,想要出去,是难上加难的。
郑琼知在大婚的前三天,派人来让她去她的府上的。
江望泞一去到她的府上之后,郑琼知就上前拉着江望泞的手,朝着自己的房间里面走去。
江望泞不是第一次来她的这个房间了,但这一次不同,她的房间里面已经被红绸挂满。
江望泞站在门口,竟一时间有些不敢踏进去。
红绸从梁上垂落下来,连一旁的铜镜边缘都细细的裹了红边,一旁的桌子上摆着凤冠,另外一旁的架子上,还挂着出嫁当日需要穿着的喜服。
“站在那做什么?”郑琼知脸上带着笑意,准备上前拉着她,朝着里面走去,“快些进来,你又不是没有来过这里。”
江望泞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那道门槛。
郑琼知拉着她朝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忽然沉默了下来,房间大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闹,窗外隐约还能传来下人们忙来忙去的叫喊声。
“泞儿。”郑琼知终于开口,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望泞抬眼,看着郑琼知绞着手指,江望泞知道她的这个小动作意味着什么,她一向都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浮在表面上,她紧张时,惯爱用这个动作。
“方才,爹爹那边说。”郑琼知避开江望泞看着的视线,“说,婚宴上宾客众多,不少都是朝中的任务,你……”
话音未落,江望泞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明白。”她看着郑琼知那涨红的脸,还有不敢和她对视的眼睛,她笑了笑。
“你不明白。”郑琼知抬起头来,迅速的摇了摇头,“我不想这样的,我是希望你来的,能够陪着我的。”
“我真的明白。”江望泞轻轻的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能来送你出嫁,看着你梳妆,已经很好了。”
这是真话,能亲眼看见,便已经是心满意足的了。
她现在是乐籍女子,如何能在将军女儿和当朝的九殿下婚宴上抛头露面,就算是郑琼知和赵明耀两人愿意,皇帝都不会同意的,郑琼知能够邀请她,已然是冒了不小的风险了。
“我让人在婚宴厅堂旁边的耳房准备了位置。”郑琼知有些急切地说着,“从那边的窗户,能看见,等我这边记录了,我再找机会见你。”
“好,都听你的。”
江望泞这两天都在帮着忙前忙后。
大婚当日,宾客如云,朝中权贵悉数到场。
即便是在后院的房间内,都能听见从前厅传来的热闹的声音。
郑琼知端坐于镜前,一身中衣如雪,门外恰在此时传来喜娘含笑的催促声:“吉时将至,新娘子该梳妆更衣了。”
江望泞走到她的身边:“我帮你穿上嫁衣你吧。”
那嫁衣沉得很,一层层穿上,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振翅欲飞,江望泞用手窒息的抚平每一处的褶皱,系好每一根带子。
最后是凤冠,她小心翼翼的捧起来,戴在郑琼知的头上。
镜子中的新娘子明艳不可方物,只是眼角有些泪痕。
“别哭。”江望泞轻声的说,“妆会花的。”
她退后一步,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这个曾和她偷偷溜出府里看花灯,如今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知知。”她轻声的说,“你一定要幸福。”
喜娘推开门,一阵喧闹中,江望泞悄无声息的退到角落里,然后转身,走到那给她安排的耳房。
耳房很小,只摆着一把椅子和一张小几,窗子正对着礼堂,能看见满堂的宾客和高然的喜堂。
她坐下来,安静的等待着。
不久,鞭炮声响起,迎亲的队伍到了,她透过窗子的缝隙,看见郑琼珠被喜娘扶着走进礼堂,也看见以前不曾见到的赵明耀的样子。
今日的他一身喜服,手里牵起红绸的另外一端,看见他们拜天地,拜高堂。
每一个仪式,她都看着清清楚楚。
两个新人牵着红绸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江望泞的错觉,她刚才看见赵明耀的视线,朝着她这边的耳房看了过来,但也只是转瞬之间。
宾客的欢呼声中,江望泞安静的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