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郑琼知先行上马,伸手拉起江望泞放在自己身前,“泞儿,像以前一样,抱紧我。”
“好。”
江望泞缩在郑琼知身前,只听着风声呼啸而过,在她面目僵冷麻木后,终于是到了大将军府。
郑琼知没在府前停留,从侧门御马进去,直直奔去郑大将军所在的书房。
“泞儿,到了。”
这响动一早便惊动了人,江望泞下马站定,郑大将军已在书房门前。
她恭敬地跪地拜下,“见过大将军。”
郑大将军弯了腰,握住江望泞的手肘将人扶起,“泞丫头,你们这是?”
“爹爹,泞儿说要见你。”郑琼知将缰绳递给阿沁,大步跟上来。
“我有事同大将军说,知知在外等我可好?”
一听江望泞所言,郑大将军面上浮上几丝凝重,抬手将郑琼知拦在门外,带着江望泞入了书房。
江望泞直言不讳,说自己打算让郑琼知嫁给赵明曜。
郑大将军愣住,围着江望泞转了一圈,“泞丫头,你这是?”
“将军该明白郑家如今所处的局面,知知是定要嫁入皇家的,难不成您要让她嫁了三殿下?”
“可这是你的姻缘啊!”郑大将军一拳砸在书案上,与将才郑琼知甩鞭子一个模样。
江望泞压着满腔苦涩,“我如今怎配同皇子有姻缘?郑伯伯,您好好想想。三日后我会同赵明曜去落云峰,若您想通便设法让知知来。”
她说过这话便推门离开,郑大将军颓然坐在窗边,身躯掩在堂中瑞兽旋钮香炉后,被渺渺烟雾添上了几笔悲凉。为权臣、为君臣,事事不由己。
当初亲手抄了老友的家还昭示不了忠心,如今还得配上女儿婚事才算?
他扶着额,深深叹气。
屋外,郑琼知还等在门边,见江望泞出来便迎上前。
“送我回去吧,知知。”
江望泞有些无力,她自认聪慧,却窥不透当初江家的命运,如今,她定要竭力帮一帮郑琼知,莫让自己真是一无所有了。
折腾一番回到教坊已是暮色四合,她是同晓琬一个屋子的,整座教坊后院,也仅有那间屋子还燃着灯烛。
捻了捻冰凉的指尖,双手拂过面颊,江望泞卸下疲惫,推开门。
“泞姐姐,你回来了?那郑大小姐没为难你吧?”晓琬一双手四处摸了摸江望泞的身子,确认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晓琬,你再同我说一说在三皇子府遇到那些个事,我想听。”
晓琬比江望泞还小两岁,最是天真的年纪。也没多想,拉着江望泞的手絮絮叨叨开始讲。
江望泞斜靠在床头,极认真地听着,想要知道会否还有自己遗漏的事。
时辰渐晚,万物俱静,九皇子府邸正院还燃着灯,若仔细些听,便能知道,里头不止一人。
赵明曜并未如江望泞所想的一般,躺在被褥中左思右想如何求娶郑琼知,而是在书房主位正襟危坐,听属下禀报郑琼知奔马入教坊一事。
“最终江小姐随郑小姐去了一趟将军府,直到夜色初现方才被送回。”
肖木转述了手下人的话便立在一旁没再言语,他越来越看不透自家主上,如今是说多错多还不如不言。
赵明曜指尖捻着笔,沾了饱满的墨,却又不落笔,任由墨点滴在纸间,晕开一片。
“哦?”他收了笔,置于笔洗中,“那便开始翻修府邸吧,用不了多久本殿下便要娶正妃了。”
肖木诧异地抬头,这事怎么又会同娶正妃扯上关系?他虽疑惑,嘴上却是老老实实地应着。
江望泞与赵明曜之间的事肖木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家主子心里一直装着江家小姐,可去岁江家出事,主子也仅仅是在刚听到消息时慌张无措去了趟宫里。
自从贵妃处回府便恢复如常,便同未曾有过江家小姐这个人一般,每日更勤勉地入学,更奋力地习武,再没提过江望泞,也从未去过教坊寻人。
近日不知怎的,又开始派人去看着江家小姐,还说事无巨细都得如实上报。这难道是旧情复燃了?肖木摆了摆头,不敢再想。
“你小子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赵明曜不知何时站在了肖木面前。
“奴才没想什么。”肖木谄媚地笑道,“只是觉着江家小姐可怜,主子愿垂怜也是她的福分。”
“垂怜她?无非是她同郑琼知关系好,本殿下利用几分罢了。”
不知怎的,肖木总觉着赵明曜说这话时语调格外寒凉,直让人背脊发凉。
这一顿,赵明曜已步出书房,肖木回神连忙追去,主仆二人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